这边罗雁行刚松口气，林子君就从远处走了过来。
她穿一身黑色套装，头发挽起来，步伐不急不慢，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从容。女人到了五六十岁还能有这样的气质，年轻时候想必也是大美人。
来到罗雁行身边，她微微侧身，压低声音：
“方馆长已经等了你好一会儿了。他说《星空》买不到，想看看你别的作品。你要不要过去聊聊？”
罗雁行点点头，跟着她走过去。
要见自己的人五十来岁，头发灰白，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艺术界的老一辈都这么优雅的吗？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先是对林子君点点头，然后看向罗雁行，微笑道：“罗先生，久仰。”
他伸出手，“我姓方，方永。尚海永艺美术馆的。”
罗雁行握住他的手：“方馆长，不好意思，刚才有点私事，让您久等了。”
一般预展的时候艺术家都得在旁边，但罗雁行因为要去接老师，就出门了一趟，刚回来。
方永笑了笑：
“没关系，好事多磨。遇到真正喜欢的作品，等几个小时也值。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看您的星空。说实话，买不到它，心里是有点遗憾的。”
罗雁行没接话。
方永叹口气：“但我相信罗先生不止这一幅好作品。对吧？《星空》不卖，我认了。可您手上肯定还有其他愿意拿出来交流的作品吧？我们美术馆是真心想收藏您一幅画。”
罗雁行想了下。
他本来没打算在这次展览上卖任何作品，非卖品的标注从一开始就定好了。
但别人的态度很诚恳啊，没有半点以势压人的意思，这样的态度让罗雁行很舒服。
而且，自己的画也不能一直不卖出去啊。
然后他就说：“我确实有其他的作品，唉，本来我是没打算在这段时间卖油画作品的……”
方永听到罗雁行说自己有其他作品，这时脸上就露出笑容了。
一般说了这句，都代表有戏。
他等罗雁行说完，认真地和罗雁行解释道。
“罗先生，我跟您说句实话。一幅作品如果一直不流入市场，它的价格是上不去的。不是因为不够好，是因为市场没有参照。您把画藏在手里，别人不知道它值多少；您拿出来，有人愿意出价，那就是它的价值。”
他顿了顿接着说：
“我明白你们这些优秀画家的顾虑，怕卖便宜了，怕被当成商品，怕以后行情变了。但您放心，我今天来找您，不是来捡漏的。我是真心看好您的未来。
“您的作品，技法不缺，技术性也不缺，缺的只是一个被市场认可的过程。我愿意用比您心理预期更高的价格来收藏您的画，不是为了这一幅，是为了以后。”
“我希望，将来有一天这幅《星空》如果要出售了，您还能想起我们永艺美术馆。到时候，我们依然是您的第一选择。”
这段话说的，让罗雁行甚至有点感动。
今天上午遇到不少问画的，有私人，也有博物馆，毕竟罗雁行如今名气大了，许多现代博物馆都想收购一幅罗雁行的作品，就当引流了。
其实画家到了罗雁行这一批，就像方馆长说的一样，技术和艺术都是顶级的。
就算让一个美术生来对比罗雁行和近代大师们的作品，也看不出什么地方差。
所以，罗雁行看得出方永是真的喜欢他的画，也是真的懂行。
罗雁行想了想，开口：“方馆长，您知道《秋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