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败了,多谢陈宗主指教。”
伍世桀坦然承认落败,目光紧紧盯着陈北武:“敢问陈宗主,这一刀何名?”
“无名。”
陈北武看了他一眼,随手收回三尖两刃刀。
伍世桀愣了一下,赞叹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道本无名,强名曰道。陈宗主这一刀亦是如此,当真是好名字!”
说到这,伍世桀朝陈北武抱拳一揖:“今日老夫受教了。”
“???”
听到这一连串称赞,陈北武总算明白,为什么修仙界强者说的话会被人奉为圭臬。
他说的无名跟伍世桀所理解的无名是两码事。
刚刚那一刀不过是陈北武随手而为,简单催动凌霄刀意斩出的一击。
用仙盟万灵app网友的话概括,那就是随手一记平a,根本没有取名的必要。
结果不知道伍世桀是意思理解出错,还是为了挽留面子,故意将他那一刀捧得极高。
看着伍世桀那真诚目光,陈北武姑且当是前者,权当给他几分体面,没有开口纠正。
自从知晓青木、重金、玄剑、焚炎与镜月五宗同出一脉,传承自上古太乙道统,陈北武心中就有统一地衍五宗,重立太乙道宗的目标。
只是他那时修为境界太弱,开口说这些并没有意义,不如藏起来偷偷干。
反倒是天一真龙前辈太过剽悍,刚一开口就问他是否愿意统一九境,成为南荒之主。
开什么玩笑,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光是成为镜月宗宗主就让陈北武气运位格更进一步蜕变,形成紫气华盖。
若是陈北武能统一地衍五派,重立太乙道统,乃至是统一整个南荒,以一域之主位格攫取到的气运恐怕足以助他推开炼虚之路。
只是地衍五宗各有底蕴,想要动用武力强行统一何其难也,不如缓缓图之,拉拢可以归附的势力。
见伍世桀落座,祝无涯微微一笑,看向罗战。
罗战看了看神色淡然的赵苍,又看了一眼心悦诚服的伍世桀,眼神平静,心里却是有些难绷。
青木宗是焚炎宗暗地里的盟友,重金宗是焚炎宗明面上的盟友。
结果这两宗宗主在继位大典上展示出来的态度有些暧昧,似乎是倾向于镜月宗。
如果仅是青木宗也就罢了,毕竟镜月宗是地衍境第一炼丹大派,与前者来往甚密,在明面上联盟多年,情谊更在焚炎宗之上,不然也不至于暗地里结盟。
但重金宗与镜月宗之间存在不少恩怨。
伍世桀就算能不顾宗内太上长老意见,冰释前嫌,与镜月宗联盟,难道就不怕日后被清算?
‘一群眼中只有利益的硕鼠!’
罗战心中轻蔑一哼,起身朝陈北武微微一礼:
“陈宗主刀道造诣深不可测,可称地衍境第一刀修,老夫自认不敌,甘拜下风。”
此言一出,观礼台大殿寂静无声,焚炎宗修士微微低头,不苟言笑。
而镜月修士大都嘴角微扬,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看向新任宗主陈子昂的目光越发敬畏。
自五脉分流以来,焚炎宗宗主还是第一次未战先怯,低头承认镜月之强盛!
赵苍与伍世桀对视一眼,眼眸微凝,却也不好开口挑拨。
毕竟焚炎宗已经示弱低头,他们无论说什么都有挑唆嫌疑。
“罗宗主过誉了。”
陈北武谦虚回应,旋即目光一转,投向玄剑阁方向。
观礼台上,玄剑阁旗帜猎猎作响,一道消瘦灰袍身影坐在那里看似单薄,实则凌厉如剑,厚重似山,仿佛天地间最为夺目的一柄神剑。
察觉到陈北武目光,在场各派修士皆是看向逍遥剑君,眼神敬畏。
真武真君是后来者,是如今的地衍境第一刀修。
逍遥剑君李逍遥则是地衍境千年来诸多元婴真君公认的第一剑修,威名传扬九境,纵是南荒最为偏僻的玄衍境也有其簇拥者,称其为逍遥剑修。
如今新旧两代强者在此相遇,一个悟的是刀,一个悟的是剑。
若能刀剑争锋,印证论道,分出真正的南荒第一剑修,乃至南荒第一刀修,他们今日也算是不虚此行。
而在逍遥剑君身旁,天剑古无忌怔怔看着陈子昂,心中念头飞快转动。
曾几何时,陈子昂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稍有天赋的筑基修士,不值得入眼。
可事实证明他看错人,误将潜龙看成幼蟒!
如今潜龙一飞冲天,证道元婴后期,可与元婴圆满真君争锋,而他却已成为仰望山巅的垫脚石。
‘后悔吗?’
古无忌扪心自问,眼神逐渐坚决。
他不后悔!
天剑之路,有进无退。
纵是再来一次,以他心中骄傲,依然会无视修为低微,毫无意境的陈子昂,不会将其视为必须扼杀的真龙幼崽。
‘不错,能看穿己心,剑心澄明,假以时日,你必定能够掌握一剑破万法之极,立于剑道第四境巅峰。’
‘只是你如今太过稚嫩,需要时间成长,玄剑阁主之位于你而言反倒是负担。’
‘我有一剑,名为逍遥,今日你便好好看看,兴许能够对剑道第五境有所感触。’
神识传音,教导完后辈,李逍遥睁开双眸,目光与陈北武对上。
霎时间,全场皆静,无人出声,就连神色一直保持平静的祝无涯也不敢大意。
“踏!”
“踏!”
“踏!”
李逍遥起身朝陈北武走出三步,神色淡然道:
“陈宗主,老夫乃玄剑阁首席太上,按理来说不应该参与这次五脉论宗。”
“但老夫是一个剑修,今日前来,不为五宗纷争,只为切磋论道,以剑交友。”
“为了避免这次切磋有失公允,老夫会压制修为境界于元婴后期。”
说到这,李逍遥露出和善笑容:“不知陈小友是否愿意切磋一二?”
闻言,陈北武也笑了,回了一个字。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