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要结婚了。”
初凝没想到她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更没想到会是和自己说。
在她有些茫然的眼神中，程楠接着说道， “不是她。”
是指杨纤容。
初凝从来没有在程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印象中的她说话讨巧，唇总是带着上扬的弧度，自信骄傲。
是的，自己爸爸结婚，谁还笑得出来。
初凝想了想，对她说， “你别太伤心。”
还是不会安慰人。
但程楠笑了出来，笑容很快敛了，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她揪了揪旁边的叶子，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要问你什么？”
“昨天的那个视频，是我发的。”
初凝还真不知道，但也不知为什么程楠要和她说这个。
“不争的原因，要么笃定自己会赢，要么觉得十足会输，你是哪一种呢？初凝。”
“我不会参与。”
意料之外，程楠接着问， “你不生气吗？讨厌我？”
初凝摇头， “本来就是事实。”
“不是事实。”她眼底闪过一层难以察觉的忧伤。
楼下的一层小清吧，程楠从旁边的盒子裏抽出根烟，点上却没有吸。
……
烟雾徐徐上升，给玻璃染上几分朦胧，是醉生梦死的夜晚，酒店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归于寂静。
“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倒点水。”
程楠扶着他在床边坐下，挨着肩头的臂膀强健有力，弄得心裏紧张又掺杂着对接下来要发生事情的兴奋。
中间一张大床，顶上爱心形的帘子，林清暨眼皮一抬，看到正对面桌子上的几盒东西。
他轻哼了声，唇边带着点笑，双手撑在后面，沾了酒精的耳廓外缘发红，看着面前的人。
眸色如同跳动的黑色的火炭，从上到下。
经受不住这样赤裸裸而又直白的打量，程楠脱下高跟鞋，往前走到林清暨面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床头点着的熏香令人身体发热。
她弯起腿，膝盖往前一弯，林清暨顺势躺下。
程楠指尖从他的下巴，缓缓滑到喉结， “不是说难做么，要不要试试？”
头顶的薄纱是淡紫色的，模糊不清，林清暨闭了下眼，脑海裏不断重覆的是一个画面。
像是电影裏的特写，男人的手搭在女人的腰上。
杨纤容说她和林商铎之间没有爱，不爱也会在一起呢，为什么会吻另一个男人，还被他看见。
林清暨清楚的记得那个男人的脸。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和他长得不太像。”
他这样做过么。
程楠没听懂，以为林清暨是说她和其他的女生， “过了今晚，你只会记得我一个人。”
她低头吻下去，却不想他忽然用力，林清暨一个起身，两人的位置颠倒，将人压在身下。
无论怎么做，主动权是在他。
林清暨半跪在床上，双手交叉脱掉了身上的衬衫，有力的腰部裹着腹肌，两侧线条往下延伸。
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程楠看着他咫尺的眉眼，忍不住将手攀上男生的腰。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背心，肤白胜雪。
“吻我。”
女生眼波流转，朱唇微启。
林清暨俯身，在即将触碰到她脖子的时候，闻到股浓烈的香气，是玫瑰麝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一刻，他忽然想到另一个女生，身上总是淡淡的皂香，阳光下的甜橙。
神智瞬间清醒。
程楠见他起身，不明所以的伸手抱住，林清暨一把将她推开，头痛欲裂， “你他妈给老子喝的什么？”
他拧眉用力闭了闭眼，走到卫生间，俯身用凉水冲脸。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为什么不做下去。
程楠几乎失态，她哪裏做错了。
“为什么不做？”
冰冷的水暂时镇定，林清暨双手撑在水池边缘，话语如同带着刀锋，无情之极，
“因为老子不喜欢你。”
她不甘心，从来就没事失败过，为了面子还有那点自尊，在他弯腰没註意的时候拍了张照片。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的蓄意接近，只是因为杨纤容和我爸爸的事情，那天之后我给他发了好多消息，你猜怎么样，一条都没回过。”
“他没有感情，自私至极。”
顺着烟雾散发的味道偏苦，程楠的音色染上这情绪， “所以即便她不和爸爸在一起，我和林清暨也没有可能，但如果不是因为杨纤容，林清暨和我根本不会有交集。”
她嘴角浮现出一个无奈的笑， “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你还好吗？”初凝问。
程楠点头，又缓慢摇头。
“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很喜欢你的人。”
“遇不到了，这么多年碰到过不知道多少人，都那样。”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空有个壳子，程楠按灭了烟，抬头对她说， “今晚谢谢你，我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些，你走吧，我多待一会，林清暨现在应该在找你。”
她长舒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觉得轻松不少。
初凝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我替林清暨谢谢你，同时替他说声对不起。”
程楠擦拭眼泪的手顿了下，望着她。
谢谢你替他保守秘密，同时为了他利用你而感到抱歉，这两个词林清暨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说，所以她代他说。
程楠了然，嫣然一笑。
“我们互相利用，两清。”
厚重的门帘挡住了外面的冷风，初凝走到门口接到林清暨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男声低沈， “我想好理由了，所以现在能见面吗？”
她掀开门帘走出去，一抬头，没有预兆的对上他的视线。
初凝张了张唇，林清暨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