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行宫,寝殿。
灯光明亮的榻上,赵基手里捏着几页信纸翻阅着。
伏寿在女官伺候下沐浴完毕,来到等身高的大镜子前仔细检查自己的面容。
她转而爬上软榻:“小妹这几日似乎不甚高兴?”
“嗯,还是各方劝进封王一事招惹的。”
赵基将手中的密报递给伏寿,语气懒散没什么情绪:“如果封王成功,昭姬之子会称王代王太孙,她说这是埋祸之举。可你我知道,封王是不可能的。”
察觉赵基情绪不高,伏寿也没心情看密报:“那相国一事?”
“看袁绍、刘备如何回应,如果他们跟随周瑜之后也遣使上表劝进,那就同意。这件事情不能拖,要在三月之前敲定。”
“这么紧?难道又要开战?”
伏寿是真的不想再打仗,起码短期内不想,这将近一年时间里的朝夕相处,她才将孤寂情绪排除干净。
“也不急,一年之内,他们不敢造次。早早推祖父坐上相国之位,才好腾出手调理朝廷。韩融这老匹夫竟然帮周瑜说话,终究还是勾结到了一起。”
周瑜的使者来晋阳呈送劝进奏表,没人敢接,韩融一个大鸿胪却帮周瑜出头,彼此之间没有默契是不可能的。
一年内,朝中空缺的卿位要补上自己人……赵基本来不想这么急。
空缺的卿位就是挂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应该给内外诸将看,而不是让他们吃到嘴里。
吃到嘴里后,这些人又要谋求下一步的发展。
事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西军内部的新旧内外派系也逐渐成型。
但都各镇一方,摩擦、竞争较小。
真给弄到朝堂之上,各派系有了领袖、代言人,那摩擦力度自然直线上升。
留着部分旧日公卿,除了陪老爷子过家家外,主要起个润滑的作用。
需要的时候杀一个,尸骨塞到帝国机器里,自然能有效润滑齿轮。
让赵基真正不爽的还是老爷子东征,招降纳叛降低了西军的纯度,还有就是有意加大了对老赵的扶植,使得老赵威势大涨。
老爷子能那么高效的招降、策反并进行整编,本质上还是过去五六年里西军吏士打出来的威压使然。
哪怕《生民休养教令》能获得外部三方的认同,也是打的他们没有还手之力,不得不同意,以完成形态的重组。
赵基已经产生了相关的预感,内外很多人会向老赵下注,把身家性命都压上去。
老爷子是传统士人,老赵年轻人恃勇斗狠,但根子上依旧是传统士人那一套,很懂得勾兑利益。
不过赵基也无所谓了,老爷子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吧,随他高兴。
这是军事领袖带来的信心,现在陪着伏寿在这里嘀咕,只是一种尊重,让伏寿有一种掌握大局的感觉罢了。
又交流几句,伏寿也就不想言语了,吃饱之后困意滋生,渐渐入睡了。
等她睡醒时,赵基已经离去,从地道返回了同在太平都亭的公府内。
幕府内,食堂餐厅。
赵基简单用餐,他现在体魄已经不需要再吃四五人份量的高热量高蛋白伙食,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限。
似乎没有破限的可能,因此餐食符合他的体格,吃两人份的就能满足消耗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