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可以病死、横死,被自己赐死,但决不能让他的死成为赵氏威望裂痕上的标识物。
赵基怒气渐渐平息,自己大哥被人设计谋杀了,这种愤怒是本能的。
老大可以死,但不能这么死。
但要说伤心……打了那么多仗,赵基惦记的只是老爷子多活几年,阿姐这里别生病就行了,至于其他的,甚至自己的命,也就那么回事。
饮尽杯中酒,赵基侧头嘱咐亭外属吏:“召廷尉监满宠来见我。”
“唯。”
一名从事提着灯笼微微俯身,赵基又看其他几人:“让唐宪来见我。”
“唯。”
又有一人俯身行礼,提着玻璃灯笼快步离去。
之前军制改革时,荚童、唐宪担任中护军、中领军,军制改革结束后,荚童去了南阳,唐宪留在晋阳继续统兵,日常坐镇晋阳大营,监护各营。
思索片刻,赵基又开口,对剩下的两人说:“去将许褚传来。”
“唯。”
一人施礼离去,赵基才问最后一人:“你觉得这是巧合?”
最后这人是张奂的幼子,张昶的三弟张猛,张猛不假思索:“回禀公上,若是调查后,确实是巧合……那反而是坏事。”
“嗯,所以这才是阳谋啊,用阴谋手段,逼我不得不锤打三辅一番。”
哪怕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别说赵侯能否接受这个说辞,赵基也不能接受,老爷子也不能接受。
进位相国的关键时期,孙辈中最大的赵侯太子路遇山民盗匪被杀,这是很不吉利的事情,是极大的负面征兆。
哪怕真是巧合,赵坚的左右属吏救援、护卫不力,新依附的三辅士人也有保护不力、泄密的嫌疑,整个京兆尹南部都尉辖区的南部都尉、县令长、县尉、塞障尉,包括上林苑周边各县,只要是有职务在身的人,那都有管制不严、放纵山民为盗的嫌疑。
所以一开始,就不能把这件事情当巧合来办。
可这样狠狠斩一刀的话,又会让内部的异己势力得意。
身处如今的地位,赵基是真的有些抵触处理内部问题,这比处理敌人难得多,一刀挥过去,肯定会有误伤。
可这一刀小心翼翼切下,绝对会有漏网之鱼。
几个漏网之鱼,能让更多的人心存侥幸来搞事。
所以哪怕误伤,也要把参与进来有嫌疑的异己势力一网打尽!
打的够狠,才能让后续异己势力的具体执行者生出忌惮、畏惧。
何况,赵基也是从底层吏士一步步爬上来的。
若这一切不是巧合,那么肯定会许多装聋作哑的知情者。
这样的话,更不能轻易放过,玩什么精密刀法。
就该狠狠一刀砍下去,砍的够狠,自然会有人扛不住压力把关键信息抖出来。
或许是攀咬,或许不是……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自己的好大哥已经没了。
所以赵基决定把酷吏满宠放过去,再让许褚带兵跟随,配合满宠进行拷打、审问、抓捕。
同时,从晋阳调兵前往京兆,镇压可能作乱的同谋者。
再随后,就是军爵消消乐,迁徙罪吏充实各监,先做体力劳动,再逐步提升为各监的中低层管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