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四月末的这日,斜风细雨。
幕府西阁三楼,赵基双手负在背后望着窗外。
隔着雨幕,能见一些远地方来晋阳的新人男女持伞登黄金台。
民风开放,也有尽兴之际弃伞不用的新人,新郎抱着娇俏新娘子在黄金台上转圈圈。
看了看,赵基转身来到桌案侧旁的小茶炉上拿起陶壶,给自己斟酌了一杯咸味儿奶茶。
落座在太师椅上,饮一口茶,又翻开了需要处理的公文。
想了想,还是将裴秀、公孙瓒联合署名的公文拿了起来,再次阅读。
裴秀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宣扬士仁之事,打击楚王刘备的威信,同时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以士仁为反面例子,以警告一些不安分的虎贲元从。
裴茂之乱后,赵基将不放心的虎贲都安排去了河朔四郡,有嫌疑的安插在北地三郡,这七个郡也可以统称为大河朔地区。
若是完整的河朔,甚至可以将雁门、部分代郡区域划分进去。
征辽战役期间,这些虎贲中的部分人也统率河朔义从参与进来,积功较多,显著的那批人已经在辽东、朝鲜担任郡守、郡尉、分部都尉,或屯戍校尉,或者干脆跻身卫将。
当年虎贲中,混的最差的那批是来自中条山南部大阳二县的虎贲,他们没有参与到讨伐白波诸将的战斗,只是赶上了逆击匈奴,发生在新绛一带的战斗。
即便这样,这批虎贲混的再差,也是县尉。
从建安元年到如今建安七年,正好快满六年整,从家中弃子、排毒产物,成为少校、中校级别县尉……只要不出原则性的错误,以他们平均二十三到二十五岁的年纪来说,未来必然能历任各郡。
就这样快速的升迁,又有什么不满足的?
八百虎贲编制还在,最初的元从虎贲因晋升跳出虎贲体系后,赵基又让他们举荐亲族来补虎贲缺额。
只是新补齐的虎贲已经不需要承担最沉重的战斗任务,反而像一个封闭的军事学院,学习、训练之余,偶尔充当监国皇后的仪仗。
这样的任职生活虽然没有风险,但也没有军功,所以提拔、晋升的速度相对较慢,也不过是两三年一转。
节从虎贲、虎贲郎、虎贲郎中,虎贲中郎,这就是虎贲内部的四个大位阶,再算上军爵的差异,一个十六七岁的节从虎贲想要升到虎贲中郎,需要足足六转或七转,才能把军爵、资历提升到位。
快的十二年,慢的二十一年……再慢,赵基看来也是值得的,胜在稳定。
他不觉得自己亏欠虎贲团体什么,现在这帮人还处于被压制阶段。
等过了建安八年,河朔各郡、辽东、朝鲜各郡任职的虎贲资历满三年,到时候就要进行大范围的转迁、调动,能充实朝堂,直接加强关陇、益州、中原各郡的控制!
所以裴秀的担忧,赵基感觉有些太过了。
他不喜欢用超脱实际的方式来宣扬他的功绩,也不喜欢去苛刻压制虎贲伙伴,若是时时刻刻都提醒、警示这些人……这种感觉很不好,有失自己的体面。
普通虎贲糊弄也就糊弄了,反倒会让卫觊、温恢这些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