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相府东阁。
王朗作陪,劝着胃口不佳的韩融动筷子饮酒。
待赵彦换了一身宽大衣袍乘辇而来时,韩融已饮了半壶酒,说话语气也有些高。
韩融当了一辈子的老好人,自觉地很早就名动天下,又是颍川名门,这些年主动交好,几乎是侍奉相国左右,彼此又是青年之际相识,自己肯定在相国心中是很有分量的。
带着一点幻想,韩融壮着胆子就来劝相国更退一步。
只要相国能退一步,不去琢磨什么王位,赵氏祖孙世袭相国开府治国,他也是能鼎力相助的。
“相国驾到。”
一名当值虎贲中郎高唱一声,四名虎贲抬着的乘辇登上台阶,停放在东阁门槛外。
王朗与韩融起身出迎,赵彦拄着杖摆手:“不必多礼,元长快快入席,景兴搀扶元长。”
在韩融、赵彦面前,王朗是个小字辈,与赵昱同辈。
王朗热情上前,搀扶韩融返回客席。
韩融只觉得王朗抓自己左臂的双手格外有力,颇为不快:“景兴莫非在缚虎?”
王朗一愣,随即悻悻赔笑:“元长公已然入酣,不敢不用力。”
“哼哼,不过半壶酒,何以如此谨慎?”
韩融笑容略得意,这点酒量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正常佐餐时喝的都比这多。
王朗搀扶韩融落座后,才后退两步,转身绕过桌案时对门口当值的虎贲中郎微微摇头,表示没有发现什么利器。
这位虎贲中郎出自琅琊赵氏旁支,名叫赵熊,有着琅琊赵氏常见的大个头,因徐州动乱,他当过流民也当过兵卒,后随张昭西迁后投奔赵彦,得以简拔重用。
赵熊不敢疏忽大意,他左手按着腰间剑柄,右手负在背后斗篷下,背后有一副流星锤。
赵彦端坐主位后,拿起筷子就问:“元长忽然造访,不知所谓何事?”
韩融刚端起酒杯要说话话,忽然一愣,就扭头去看王朗,王朗就坐在他的对面。
王朗也摸不着状况,毕竟相国与韩融的私交极好,朋友之间有些私密话,的确不适合他听。
王朗也就扭头去观察赵彦,赵彦也看向王朗:“景兴,午后府中卫士讲学之事不可耽误。”
“是,仆告退。”
王朗起身,离席到厅中,对韩融也拱手:“元长公,仆告退。”
“景兴自便。”
韩融露出歉意笑容,目送王朗离开后,韩融举杯当即猛灌自己,一气饮尽,抓起酒壶又往杯中斟酒,紧接着又是满饮第二杯。
酒壶中的残酒堪堪倒满第三杯,韩融鼓足气再次畅饮,随后挽袖擦拭花白胡须:“相国……恕某无礼,今日此间只有韩元长与赵元明,可好?”
“元长的心意,我多少能明白一些。”
赵彦看向门口的赵熊:“关上门。”
赵熊略犹豫,还是拱手后退,指挥其他虎贲将主门、两侧的门都关上,就连窗户也都关上。
雒阳还没有列装各种玻璃,门窗关上后,厅内光线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