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各处援军忙于春耕,意在拼后劲。
对南阳战局,裴秀都不着急,刘馥更没什么好着急的了。
也在今日,诸葛亮出宛城西门送别马良。
关平早已护送胡班的棺椁启程前往河东,胡班虽然是军职,可死于刺杀,没资格迁葬龙山公墓。
西门外,几名背插负羽的西军使骑在近处观望,马良的随从驾车在远处等候。
诸葛亮从吕乂端着的木盘中取来一杯温酒递给马良:“季常,胡护军遇刺一事自由廷尉府审问,恕我不能多说。如今你我各为其主,当尽心勉力。只是刀剑无眼,希望季常多多谨慎。”
“弟明白,只恨当初未能果断随兄长北上。”
马良双手托举酒杯,诸葛亮也拿起一杯酒,两人面对面而立,深深注视彼此,随后一同仰头饮酒。
一杯酒下肚,马良给吕乂递还酒杯,不想诸葛亮解下佩剑双手托举递给马良:“季常,这是太师所赐中兴剑,乃灵帝昔年所铸之一。季常持此剑护身,我也能安心一些。”
“中兴剑?”
马良双眸微缩,郑重看着诸葛亮,诸葛亮轻轻颔首。
若是拿着诸葛亮所赠的这口中兴剑,马良不幸卷入乱军之中,持剑高呼,突围的希望也大一些。
“此太师所赐,弟岂敢逾越?”
马良后退两步,拱手长拜:“兄长珍重,弟去也。”
诸葛亮长叹一声,微微侧身看着马良忽然转身疾步而去的背影。
马良登车后,也不回头道别,只是催促御手快快驾车。
护卫马车的西军负羽骑士跟随而去,诸葛亮望着他们走了七八里,才落寞转身走向自己的车驾。
登车后,吕乂跟上坐在御手边上,单腿担在车辕处,就听诸葛亮说:“南阳前后战事,不知多少昔年同窗要命殒疆场。”
吕乂侧头看路边的告示牌,想了想回答:“明公,此各为其主,死得其所也。”
回应他的又是一声轻叹,诸葛亮遂不再言语,沉默回城。
护军衙署内,姜冏正研究高顺发来的密文。
诸葛亮进来后解下中兴剑,双手捧剑放到剑架上,回头就看姜冏坐在小隔间内正翻译密文,就走过去问:“高都督来文了?”
“是,刚译出二十余字。”
姜冏将压在书册下面的半夜纸露出来,诸葛亮看一眼前文,就猜到了高顺的打算。
但还是耐心等待,不多时姜冏将全文翻译后递给诸葛亮,诸葛亮拿起来重新阅读,品味这份公文字里行间蕴藏的情绪、态度强弱。
随后,诸葛亮缓缓说:“樊城再三告急,破城就在两三日内。高都督欲要接应樊城守军突围,那就配合吧。”
接应突围,总好过城破后伤兵、残存吏士、家眷被俘。
听诸葛亮如此说,姜冏重新拿笔:“护军,下令吧。”
“令文聘水陆并出,驱逐丹水口周边楚军,斥候深入侦查、封锁,以平鲁城西十里为限。”
“再令孙辅竭力配合高都督,明晚一更前后务必在新野北五里两河口处建好浮桥,最少三座。”
姜冏快速记录,随后分别拿出两个册子,开始编译密文。
诸葛亮则思索接应樊城残军突围的成功率与大致伤亡,樊城守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徐盖麾下的汉阳右卫三个千户的吏士与部分家眷,这部分吏士来自江夏都督苏飞所部的降军。
其实家眷能接受北撤的多数已经撤了,留下的家眷并不多,哪怕是滞留的家眷,也以男丁这类军余为主,是可以顺位降等袭补军爵的。
另一部分就是驰援的武关南卫徐盛所部三千余人四个营吏士,昨日徐盛所部就不得不投入战斗,现在城内已经没有像样的生力军、预备队了。
所以徐盖、徐盛一同署名求援,说明形势已到了危急时刻。
诸葛亮略思索,就说:“再向高都督传令,由他遣使樊城通告军民,突围后参战吏民俱升爵两级。有殊功者,另作升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