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黄忠丝毫不敢大意,他不怕敌军射箭,就怕莫名其妙的强弩流矢。
明光铠防御优异,可黄忠的脸皮、面骨依旧脆弱。
测试铁胎弓稍稍热身后,他从腰后取下面甲,挂在脸上。
不止是他,骑从们也是纷纷佩戴面甲。
作为黄忠的亲随,又得到了充足的战马,这两年时间,这十几名骑从的骑射技艺也是急速增长。
跟随黄忠一同射箭,能在百步距离内产生明显的狙杀效果!
黄忠不做变阵,与纵队后段的亲兵营汇合后,全军减速推进,阵型趋于成型,左右两翼各是三个营一字展开,中军则是前锋营、亲兵营纵列展开,仿佛一个展开翅膀的雄鹰。
而夏侯博所部在推进过程中军队也左右展开,充实两翼,以迟滞、遮挡黄忠的两翼夹击步伐。
双方距离八十步时,黄忠阵中弓弩引而不发。
见此,夏侯博所部稳步推进,直到五十步时全军不受控制开始加速。
可距离十几步时,黄忠所部全线弓弩齐发。
张震所部的近距离直射,瞬间就让夏侯博的前锋甲兵攻势瞬间阻滞,但很快后续甲兵前冲接替阵位,张震所部也弃弓持械,做好抵挡冲击的准备,强弩手则快速后退,等待上弦后伺机狙杀楚军军吏。
好在这轮近距离直射严重干扰了夏侯博的前锋冲击队列,冲击效果严重不足。
但黄忠左右两翼远距离抛射而来的箭矢坠入夏侯博中军、两翼阵列……打击效果并不理想,干扰意义更大一些。
眨眼间,双方前锋碰撞在一起。
矛戟对戳,乱糟糟兵刃推来推去,双方的盾牌也抵触在一起,刀剑从隙缝中乱戳,一些身形低矮的甲兵蹲伏在地,对着对方的大腿、小腿反复刺击、划割。
稍不注意抽回刀剑的速度慢一点,那手腕、小臂就有可能连着刀剑一起被斩落。
惨叫声相互重叠,鼓声振荡中根本听不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张震处在锋线之后,持戟阔步而行,观察战线的变化。
各个百人方阵里,百人督也不接战,而是游走本阵甲兵身后,将明显受伤、状态不对的士兵一把扯出,或将一些晕头转向的甲兵推回阵线参与搏杀。
交战不及半刻,张震所部就被人数更多、阵势密集的夏侯博中军压着打,开始止不住缓缓后退。
黄忠见状,只能出动亲兵营。
五百余雄壮重甲亲兵分出四个百人队,分成两股,从张震两翼攻入,将企图穿插、夹击张震的楚兵分队驱逐,维持了战线稳固。
交战将近两刻时间,甲兵疲倦,双方杀伤效率明显降低,现在全靠袍泽掩护、意志在支撑。
而这时候,张南三千人缓缓越过栅栏一线,距离战线已不到一百五十步,而黄忠的两翼也完成了变阵夹击。
甲兵在前压缩、限制、夹击夏侯博所部,弓弩兵对着夏侯博中军集群上空进行弓箭抛射,弩兵小队侧开始游走。
很明显,夏侯博所部陷入了不利的局面。
终于,他一直没有投放的亲兵营开始推进,接替前线已经疲倦的前锋甲兵。
顿时,张震的压力剧增,连着黄忠派遣的四个亲兵重甲百人队也开始边打边退。
已经有一些楚兵小分队穿过阵列隙缝,直冲黄忠战旗所在。
黄忠留在身边的最后一个重甲百人队也迎上去进行缠斗,战场北边三四里处,密密麻麻毫无阵列队形可言的桐柏山义兵如人潮一样向交战区域小跑而来。
同样的黄祖的两路援兵也绕过随县,分别出现在城北、城南。
而这时候,夏侯博持槊冲刺,一槊挑杀一名西军军吏,军吏双手紧紧抓着骑槊,死不松手。
夏侯博双手持槊几乎快要将对方挑起五六尺高时,黄忠带着十七名骑从弓拉满月,几乎同时撒放。
箭矢残影闪过,夏侯博身中七八箭,多数透甲不深,可一枚重型箭矢射在面甲之上,夏侯博脑袋剧烈后仰,连着骑槊、槊刃处挑起的军吏不分先后坠落马下。
这只是开始,又是一轮密集箭雨,射在另一个疑似大将的军吏身上,夏侯博的军司马连人带马中箭,马匹挣扎、坚持十几步,也是倒下。
随着夏侯博阵亡消息快速传播,忽然就全军崩解,转身就跑。
张南即将接战,看一眼北边快速接近的黑压压人潮,略作犹豫:“撤!快撤!”
作为一个荆州人,他根本不信任黄祖的援军!
再打下去,大营都会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