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金马奖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内地这边，很多网友还在讨论《无双》和那句“我女朋友天下最美”的名场面。
湾湾那边，依旧有不少网友在抨击刘德骅。
不过李泽昊只简单扫了眼网上的评论，就彻底回归了正常工作状态。
这天上午，他约了埃里克见面。
上次得知李泽昊要和小李子合作后，埃里克第一时间和乔恩等人商议，当即决定专程飞一趟国内。
哪怕李泽昊说自己要去参加金马奖、会耽搁几天，他也全然不在意。
对狮门来说，这摆明了又是一个赚大钱的机会。
只是小李子那边属于机会，但也存在变数
——谁知道这次合作，他背后有没有别的制片公司在推？
所以早来一两天没坏处，一来表诚意，二来早点把项目攥手里，别让别人插进来。
上午九点半，埃里克准时到了聚光工场。
进门后，他没有立刻落座，笑着和李泽昊轻轻拥抱了一下，随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个深色木盒。
“李，送你的小礼物，两盒雪茄。
我知道你不抽烟，但我总觉得，你这种级别的导演，抽屉里就该备上两盒。”
李泽昊刚接过，道了声谢。
埃里克又像变戏法一样，从包里拎出一瓶红酒，稳稳摆在木盒旁。
“1982年的拉图，帕克满分年份。
全世界喝一口少一口，得配一个里程碑式的时刻。
你下一部电影杀青，我觉得就是那个时刻。
到时候希望我也能在场，和你一起喝。”
李泽昊又道了声谢，拿起酒看了看。
以他如今的行业地位和票房号召力，每年主动上门送礼的人数不胜数。
很多人想送他都不想收呢，因为不想欠人情——人情债更贵。
礼品什么的他又不是买不起。
不过合作伙伴送的东西倒是能收。
像狮门这种跟他深度绑定的，基本年年都送，有以个人名义的，也有以公司名义的。
甚至每年他生日和刘艺非生日，他们也会备一份。
很多礼物他懒得往家搬，要么找机会转送别人，要么让公司同事分了。
两人简单聊了聊雪茄和红酒，又聊了下《疾速追杀》的进度，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海边的曼彻斯特》！
李泽昊也不废话，直接把完整剧本和部分拍摄计划拿了出来。
埃里克就着热腾腾的咖啡，开始看剧本。
一个多小时后，埃里克整个人都被带进去了，甚至有点震惊——
这个故事太刀人了！
沉郁、钝痛、解不开的遗憾、宿命一样的绝望。
光看剧本，光看那些对话，那股巨大的绝望感就扑面而来。
等到转化成影像，那还得了？
而且这种浓到化不开的沮丧和绝望，怎么有点熟悉？
对了，李泽昊上一部文艺剧情片，《超脱》，不也是这个路子？
虽然主题不同，但那种绝望是同款的——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碾碎，却连喊都喊不出来。
难怪连小李子都被打动了，这故事确实狠。
平复了下心情后，埃里克放下了剧本。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先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凉了，又放下。
他有点激动，眼眶甚至都有点泛红。
“李，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李泽昊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我在想，这片子拍出来，首映那天我得带三包纸巾。”埃里克摇了摇头，像想笑又没笑出来，
“不对，五包。我合伙人乔恩哭点比我还低。”
“剧本层面，我这边没有任何疑问了。
特别是连莱昂纳多都愿意来；那我们不如跳过那些走流程的废话——
直接聊预算和档期吧。”
······
电影市场这边，随着《少年派》的爆发，贺岁档其实已经开打了。
首周破亿之后，次周走势也很稳，周二周三连续两天突破2200万票房。
这片子也不止是在国内受欢迎而已，北美首周成绩也很不错。
3000万美元排在票房榜第五。
在同期入榜的新片中，只比《守护者联盟》少了不到2000万，屈居第二。
但更吓人的是它上映后炸出的讨论热度。
电影上映后，关于“第二个故事才是真相”的讨论几乎铺天盖地，远远压过了对第一个奇幻故事本身的赞叹。
影迷、媒体、影评人全在分析那只老虎代表什么，食人岛象征什么，主角派到底吃了谁。
七天后，拿下1.6亿的《少年派》开始迎战《一九二四》！
冯晓纲的贺岁大片还是有牌面的，第一天上映，《少年派》的排片率就从36.9%被挤到17.7%。
一方面是新片优势，另一方面，华亿和IMAX国内公司提前签了排他协议，一旦《一九四二》上了，IMAX厅只能放这部片子。
于是《一九四二》首映那天，《少年派》票房跌到了1300万。
但《少年派》的口碑和讨论度实在太高，第二天开始，又慢慢拿回了一些排片，票房也跟着逆跌——
2090万、4067万、3799万！
第二周总共拿下1.73亿，国内累计票房干到了2.75亿。
再看《一九四二》这边，第一周四天分别是：2555万，3059万，4403万，3598万。
首周1.36亿。
说实在的，这成绩有些不及预期，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拉胯！
以现在的院线规模和大盘体量，冯晓纲投资2.1亿的大片，再加上铺天盖地的宣传，首周四天拿到2亿都不过分。
对比一下就知道了：投资1亿的《魔女2》，首周四天3.38亿；
同样成本1亿的《无双》，首周五天也有3亿。
哪怕《无双》这边减掉一天，票房也比《一九四二》高出一大截。
所以四天过后，大小王总和冯晓纲，心情都比较沉重·····
······
“其实口碑非常好。
从道具、服饰，到剧情、表演，观众评价都很高。
不少人还说，这是晓纲导演近几年最好的一部作品。
但问题也出在这儿——拍得太好了。
好到很多人不敢再看第二遍，也不敢推荐给朋友。
因为······实在太苦了，看完心里堵得慌，不忍心让别人也遭一遍罪。”
“······”
办公室里，市场部部长说完这话，大小王总、冯晓纲和陈果富几个人都有点无语。
这就是典型的“叫好不叫座”了呗？
妈的，这难道是他们想要的吗？
电影可能面临亏损不说，票房不及预期，华亿股价直接跟着大跌！
短短两个交易日，市值蒸发超过13亿，亏到姥姥家了！
——好吧，大小王总肯定一千个不愿意看到这个局面，但冯晓纲的心情就复杂多了。
一方面投资方面临巨额亏损，他确实觉得愧疚；但另一方面，这几天的好评也给他看爽了······
一阵压抑的沉默后，还是大王总先开了口。
“口碑没崩，就不是世界末日。
现在关键是两件事——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以及怎么让外面的人别觉得我们输了。”
小王总接话很快，显然是已经在脑子里转过好几轮了：
“加大硬广砸排片，意义不大了。
现在越砸钱越像垂死挣扎。
我的意思是，立即调整宣传口径——
主打年度诚意佳作、国民历史必修课、值得静下心看的良心好片；
主打情怀和价值，弱化苦难压抑的标签。”
“另外，联系各大影评人、影视博主，出一批深度解读稿件，讲历史背景、讲拍摄诚意、讲幕后匠心，
拉高影片的大众认可度，撬动路人观影意愿。”
“再跟院线那边沟通，争取微调排片，保住核心黄金场次，别让排片持续断崖式下跌。”
一连串指令落地，大家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但这套组合拳到底能捞回多少票房，能不能回本，谁心里都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