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迨至嘉靖初,距此才二三十年间,而天潢益繁,财赋益少不给,观诸臣奏议可征矣。
“【大学士桂萼进舆地图,谓河南岁赋二百余万,而宗室岁禄且至百万矣。】”
“【户部题称:晋府一府,今增郡王、将军、中尉、仪宾共二千八百五十余位,岁支禄八十七万有奇,举晋府而他王府可知矣。】”
“【山西都御史王德明奏:王府积欠禄粮至一百四十七万八千余石,举一省而天下又可知矣。】”
“【给事中秦鳌奏:各省灾伤,蠲免数多,郡王禄米有经年不得关支者,将军禄米有三年不得关支者。】”
“【山西因禄米不足,至科索啇人引银;河南因禄米不足,借用仁寿宫水料矣。】”
“【詹事霍韬疏谓宗支日广,郡王以上犹受享多福,将军、中尉而下,禄粮不给,失所有不忍言,有晨昏进膳惟一饼,腹不充饥者矣,有假息蓬窝,无室屋以栖者矣,有不幸没无棺者矣,有女年四十,不得适人者矣。】”
“这里,直接说明了当时的情况。”
“说是,弘治年间以前,王府的丧葬等费用经过多次削减,禄米也都改成折色银两。”
“到了嘉靖初年,距离弘治不过二三十年,宗室宗亲人数越发庞大,而国家的赋税越来越少,已经难以支应。”
“这些,在历来的大臣奏疏之中,可以得到印证。”
“大学士桂萼指出,河南每年赋税二百多万两,而宗室每年支出就要结晶百万两。”
“户部也说,光是晋王一府,如今已经增加到了郡王、将军、中尉、仪宾等,一共二千八百五十多位,每年支取禄米八十七万石!”
“单单一个晋王府便如此了,其他王府可想而知。”
“山西的都御史也说,各地王府累积欠下的禄米,已经达到了一百四十七万多石。”
“给事中秦鳌也说,郡王有整年领不到禄米的,将军有三年领不到禄米的,郡王将军都如此了,中尉仪宾等可想而知。”
“霍韬也说,宗室人口越来越多,郡王以上还能享受福利,但将军中尉一下,禄米已经供应不足,有人早晚只吃一个饼,肚子都填不饱,有人蜷缩在破草窝里,连个栖身的屋子都没有,有的宗室女子四十岁了,还未能出嫁。”
“啧啧,说实话,朝臣其实是很乐意削弱皇权,乃至削弱宗室勋贵的。”
“可就这种情况,当时的文官朝臣们看了都有些不忍。”
“后文还说【呜呼!以天下之大,四海之富而宗亲失所至于如此,而尚忍言之!】”
“连朝臣都看不下去了,也是真的难崩!”
“这时候,估计就有人还要问了,这宗室到底有多少人?竟连偌大个朝廷都养不起了?还欠了一百多万石禄米?”
“嗯,根据记载,说是嘉靖八年的时候,有8203人。”
“到了嘉靖三十二年,这个人数就翻了一番,有19611人。”
“到了嘉靖四十四年,已经有28840人了!”
“也就是说,巅峰时期,也不到三万人的样子。”
“三万人,朝廷还养不起吗?”
“没错,还真养不起!”
“你以为这三万人是三万士兵呢?人家是三万宗室,比士兵的待遇可高多了。”
“再说了,这些都还只是记载在宗室玉牒之上的宗室。”
“其实暗地里,还有很多人压根没有记载。”
“你问我什么叫暗地里?”
“呵呵,明朝有个宗室玉牒系统,宗室子女命名、封爵等,都需要向朝廷奏请。”
“朝廷同意了,将名字收入玉牒之中,那你才是正儿八经的宗室子弟。”
“可要是朝廷不同意,或者故意拖着不给你录入,那你一方面继承不了爵位,另一方面,在朝廷那边,就没有你这么一号人,没有你这么一号人,就不用给你发禄米。”
“啧,我都怀疑老道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少点开支……”
“当时宗室之惨,可见一斑……”
“也因此,在嘉靖二十四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极为吊诡的事……”
“朱充灼,老朱第十三子,代王朱桂的第六世孙。”
“在嘉靖二十四年时,他因抢劫大同知府财物被削夺俸禄。”
“因此,他心怀不满,于是与白莲教首罗廷玺等人密谋,试图勾结当时的蒙古‘小王子’造反!”
“而他草拟的表文是:太祖当初借元朝江山一百五十余年,今气数已尽,应归还元朝!”
“666,反明复元的大明宗室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