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那身气韵、那三种本该矛盾却偏偏完美交融的气质。
端庄如仙界真仙,清纯如山间朝露,熟美如月下牡丹。
这样的女子,莫说是修士,便是天上的仙人见了,恐怕也要忍不住动一动凡心吧?
换做她是一个男修,她也会这般做。
倾尽所有去换一枚蕴元果算什么?
闯一趟白骨丘又算什么?
便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只要能让这样一位人儿多留片刻,那也都是值得的。
云霓裳甚至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将这样的人儿搂在怀里,轻抚她如瀑的青丝,嗅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感受她温润如玉的肌肤贴在自己胸膛上的温度,那该是什么滋味?
这个念头只浮起了一瞬,便被她红着耳根狠狠摁了下去。
她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自己又差在哪里了?
深吸一口气,赶紧将这些杂念尽数压下。
但与此同时,另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一位元婴大修士。哪怕肉身已失,哪怕境界暂时跌落,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大修士。
或许,今天可以不用死了?
……
寒月接过古画,素手一扬,将那幅残破的卷轴当空展开。
画中山峦叠嶂,云雾缭绕。
空白处绘有一个雾气氤氲的深潭,旁边趴着一头憨态可掬,正在呼呼大睡的小狐狸。
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整幅画墨色暗淡,多处绢丝已然破损,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不过是一件普通法器。
连不入流的修仙店铺都未必收购,最多在摊位上卖出几块灵石。
然而寒月素手轻抬,指尖朝画中那方深潭轻轻一点,红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收。”
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之上的仙音,带着一种无上威严。
只见画中那方深潭上的池水微微一荡。
一缕青濛濛的灵气毫无征兆的自潭心袅袅升腾而起。
紧接着,整座洞府内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一般,开始疯狂的朝画卷中涌去。
画中那方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寒潭在吞噬了海量灵气后骤然膨胀。
紧接着,无数青丝从潭中飞射而出,每一根都细如发丝,泛着青濛濛的灵光,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青色巨网,朝青凤兜头罩去。
青凤大惊!
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面对强敌的忌惮。
而是一种认出了某种天敌的本能惧怕!
她几乎是失声尖叫出来:“鬼灵宗的炼妖图!
“不可能,你一个元婴元神怎么会有这种通天灵宝!”
炼妖图,鬼灵宗镇宗的三大通天灵宝之一。
内含一方百里洞天,可摄入万妖,神妙无穷。
对于妖族而言,这便是天字第一号克星。
比什么佛宗至阳神光、道家九天神雷都要可怕百倍。
因为那些神通最多是杀了你。
而炼妖图是将你炼化,将你的妖躯、妖丹、妖魂全部化为洞天内的养分,连轮回都入不了。
巨网当头罩下,青凤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周身青色妖元如火山般喷涌而出,那尊四阶傀儡在她的催动下亦是疯狂的撕扯巨网。
可那些青丝看似纤细,却坚韧得不可思议。
无论傀儡的利爪如何撕扯都无法在上面留下哪怕一道裂痕。
刚刚夺舍的这具躯壳,在炼妖图的吞噬之力下开始从内而外地崩溃。
先是皮肤寸寸龟裂,裂纹中透出暗青色的妖光,紧接着血肉如同被抽干了一般迅速干瘪。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具活生生的四阶中期化形妖禽便化为了一堆枯骨。
咻——
一道暗青色的玄光从枯骨中猛地窜出,裹挟着玄雀腰间的储物袋以及那尊玄雀鼎,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朝洞府出口的方向激射而去。
她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无论是寒月与云霓裳这等元婴中期巅峰修士的神识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嗤拉——
洞府出口处的禁制灵光被她以化神残魂之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
玄光一闪而没,消失在裂缝之中。
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话语在洞府中回荡:
“炼妖图,鬼灵宗。
“好好好,待本夫人恢复修为,必灭你满门!”
声音渐远,最终消失在禁制裂缝闭合后的寂静之中。
……
危机解除。
寒月重重松了口气,那张美得不似凡尘的俏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疲惫。
她以残魂之躯强行催动炼妖图这等通天灵宝,魂力的消耗之大远超旁人想象。
方才那铺天盖地的青色巨网固然将青凤逼得狼狈逃窜,却也几乎抽干了她积蓄了许久的法力。
此刻她悬在半空中的身形都变得虚幻了几分。
素白的宫衣边缘隐隐有些模糊不清,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一般。
云霓裳更是直接倒在了李易怀里。
她本就在连番激战中耗尽了最后一丝法力,全靠一股狠劲硬撑着才没有倒下。
此刻见青凤终于败退,那股强撑的心气一泄,整个人便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朝李易怀中滑去。
李易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入手处只觉她的宫衣已被冷汗浸得半湿,贴在肌肤上冰凉一片。
她的身子微微发颤,嘴唇上没有半分血色,连眉心那朵跳动的灵焰都黯淡了大半。
李易抱着云霓裳,抬头看向悬在半空中正似笑非笑望着他的寒月,脸上登时有些讪讪之色。
他下意识地想解释两句,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他与云霓裳之间本是清清白白的道友关系,顶多算是半个被强行挽胳膊的同路人。
可此刻这美人软软的倒在他怀里,双手无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怎么看都显得过于亲密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对寒月的感情更像是对师姐的敬重。
从初入修仙界时便是她一路指点、一路庇护。
在他心中寒月的分量与旁人截然不同,是亲人而非道侣。
况且寒月如今只是一缕元神,没有肉身,更不曾对他有过什么男女之念。
两人之间坦坦荡荡,何须遮掩?
云霓裳强撑着从李易怀中抬起头,声音虚弱却带着几分急切:
“呆子,还不快些取出蕴元果给这位姐姐用?”
李易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只玉匣,打开后露出里面那枚形如蟠桃,通体血红的蕴元果。
果皮表面银纹流转,在灵雪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他捧着玉匣转向寒月,却忽然犯了难。
寒月如今只是一缕元神,连肉身都没有,这灵果该如何服食?
总不能用魂体去啃吧?
他迟疑道:“前辈,你怎么服食?”
寒月微微一笑,素手轻抬,一缕青濛濛的灵光从她指尖飞出,将蕴元果稳稳托起,悬在她身前缓缓旋转。
“无事,姐姐自有办法!
“这蕴元果本就是滋养元神的灵物,无须经过肉身炼化,直接以元神之力汲取其中药力便可。
“且这个地方正好!
“此地灵气化雪,乃是一条五阶灵脉!
“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在上古时都是极为难得的,正是炼化蕴元果的最佳场所。”
她这话倒不是空口无凭!
这方洞府本就是化神秘境,灵气浓郁得凝成了实质,飘落的灵雪每一片都是精纯灵力的结晶,对元神之体的滋养甚至比肉身还要直接。
李易正想开口再问,忽然一道灵光闪过,洞府中央的空间微微扭曲,现出一道美艳人影。
白发如雪,身姿丰腴,一袭赤红宫衣在灵雪中猎猎翻飞,不是旁人,正是白萱儿。
此刻她左手拿着灵宝遮天锦,那方锦帕上血雾翻涌,隐隐还有几道尚未消散的青色妖元残留在上面。
右手则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袋口处的禁制已被强行破开,一缕若有若无的妖禽气息正从袋口溢散出来。
眼前这幅景象的来龙去脉,李易只需一眼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定是白萱儿出关之后,却发现他迟迟不归。
以她的性子,哪里坐得住片刻?
当即便沿着留下的气息一路追寻而来。
结果好巧不巧,正好撞上了从洞府深处狼狈逃窜出来的青凤。
说起这头青凤,也着实是倒霉到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本来已经逃出生天,却正好撞在法力巅峰且几乎同阶无敌白仙子的枪口上!
合该她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