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宗突然派人在西荒仙城内举办了一次规模盛大的交易会!
说是交易会,实则背地里还藏着黑市拍卖。
来路不明的各种法宝。
不是正常渠道得到,有专属宗门印记的灵石。
甚至有被下了禁制的炉鼎与奴修。
以千机宗的地位,以往便是举办交易会,也只会选在那些繁华富庶的中枢仙城。
突然跑到西荒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办会,可说千载难逢!
消息一放出来,整个西荒沙域的金丹散修,家族修士,乃至一些宗门修士,便如过江之鲫般蜂拥而至,将西荒仙城的坊市挤得水泄不通。
一时间,城中客栈爆满、洞府租金飞涨。
玄骸在那次交易会上,以不菲的代价拍到了一件极罕见的保命奇物:玄命傀儡。
所谓玄命傀儡,是一种以极其复杂的傀儡术与空间阵纹炼制而成的保命秘宝、
可以算作替劫傀儡的一种,但却更为复杂!
炼制材料中甚至需要一缕四阶中期化形妖修的妖魂作为器灵。
所以必须具备元婴修为方可成为其主人!
若遭遇必死一击,器灵会操控傀儡替主人承受致命伤害,并将主人随机传送到方圆千里外的任意一处安全地点。
这等宝物,放眼整个大晋修仙界也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品。
玄骸耗费了足足两百万灵石外加一株八百年药龄的灵草才堪堪将其收入囊中。
然而他刚拍下替劫傀儡不过两日,便有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元婴修士找上了门。
那黑袍人周身魔气滚滚,脸上戴着一张以阴冥铁打造的面具,直言愿意以更高的价格购下这具玄命傀儡。
两人在密室中闭门谈了许久,但具体内容却无从得知。
玄骸将密室的所有禁制全部开启,府中任何人的神识都无法探入分毫。
但从那之后,玄骸便像变了个人。
将自己关在密室中愁眉不展,连平日里最喜欢的灵茶都不碰。
有时候又像是想通了什么,眼中精光毕露,跃跃欲试,像是在为某件大事做准备。
府中几位执事曾试探着问他是否出了什么事,他却只是摆了摆手,含糊其辞地说了一句:
“富贵险中求,若有造化,我玄骸未必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十几天后,便独自离开了城主府。
走时除了贴身储物袋之外什么都没带,连平日里寸步不离的那几具四阶妖禽骸骨都没有动。
府中的人只当他去访友,毕竟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便没有在意。
可这一去,便十年未归!
他也未曾留下本命魂灯,如今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
云霓裳听完,眉头越蹙越紧。
玄明傀儡,黑袍魔修,密室长谈,然后十几天后失踪。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桩简单的失踪案。
分明是被人拿住了要害,许下了一些无法拒绝的诱惑,然后慢慢走进了别人为他设好的圈套。
可玄骸这老狐狸在西荒沙域混了上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能让他心甘情愿去赌一个“富贵险中求”的前程,又究竟是个什么机缘?
白萱儿一直在旁边听着,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直到那管事说到这里,她才忽然开口,直指要害:“他们见面的地方,是在哪里?”
一个中年女修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她面容消瘦,颧骨微高,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管事袍服,躬身答道:
“回禀白仙子,是在玄云斋。
“那是城主大人最喜欢的一处静修之地,平日里不许外人踏足,便是府中执事有事禀报也只能在院外通传。
“那黑袍修士与城主见面时,便是在玄云斋中,前后进去了约莫两个时辰,出来时两人面色都颇为凝重。
“老奴当时正巧在院外禀告要事,远远瞧见了一眼。
“那人走路没有声音,脚不沾地,像是飘出去的,吓得我一连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白萱儿闻言,当即便站起身来,赤红宫衣的下摆轻轻拂过青玉地面:“带路。”
中年女修不敢怠慢,连忙在前引路。
一行人穿过正厅侧廊,绕过几道回廊,不多时便到了城主府第二进院落左侧一处僻静的小院。
此地极为幽静,院墙外种着一排碧灵竹,愈发衬出院中的清寂。
院门虚掩着,推开之后,里面还有一个小院,种的也是灵竹。
除此之外,只有一间以青石垒砌而成的巨大石室。
石室的门楣上刻着“玄云斋”三个古朴的篆字,笔力苍劲,乃是玄骸亲手所刻。
室内陈设极简,一榻一桌一蒲团,角落里放着几卷古籍与两盆早已枯死的灵植。
十年来无人洒扫,桌面上已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两位前辈,玄骸城主生前不喜奢华,最爱在这石室中打坐静修。”中年女修低声解释道,不敢再往里走。
白萱儿却没有立刻踏入石室,反而微微闭上了美目。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至阴鬼气从她体内弥散开来,如同无形的触须般探向院落的各个角落。
她的鬼灵之体对魔气的感知远比寻常修士敏锐。
鬼道功法修炼到她这等境界,已然能够触及天地间阴邪之气的本源。
只要她想找,就能在千百种混杂的气息中精准地捕捉到魔气的踪迹。
哪怕时隔十年之久,只要曾经在这里停留过,就能找到!
片刻之后,她忽然睁开美目,看向院中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石地砖:
“来的那个人,是个古魔。”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十几名金丹期的长老与管事面面相觑,面色直接惨白如纸!
云霓裳的面色亦是变了数遍!
她出身血煞教没错,但血煞教乃是人族魔修,与古魔完全是两回事。
在大晋的修仙秩序中,古魔是比邪修、劫修更令人恐惧的存在。
任何一个与古魔有染的势力都会成为整个修仙界的公敌。
四大超级势力也会毫不犹豫地联手将其抹除。
若玄骸是被古魔盯上的,那整件事情的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这不再是一桩简单的失踪案,而可能牵扯到古魔对大晋修仙界的阴谋。
白萱儿没有理会众人的惊骇。
她缓缓抬起手,玉手掌心凝聚出一缕精纯鬼气。
“化——”
她红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那缕鬼气便在她掌心骤然铺展开来,化作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八卦阵盘。
阵盘虽小,其上却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鬼道符文,八门方位各有一朵细小的鬼焰在无声燃烧。
于此同时,院子内的天地灵气瞬间紊乱。
城主府的这些金丹修士只觉得周身一沉,丹田中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般,运转之间竟出现了片刻凝滞。
就在这些金丹修士感觉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一缕黑气终于从石屋的门缝中飞了出来。
那黑气长不过尺许,细如发丝,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可就是这细细一缕,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邪波动。
“不是普通古魔!
“此人体内的魔气之精纯,已经超出了寻常魔道功法的范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炼化过天魔真血之后才能产生的真魔之气!
“能以天魔真血淬炼自身的魔修,便是在域外魔域中也绝非等闲之辈、。
“至少也是元婴中期巅峰以上的存在,甚至有可能更高。”
她转头看向云霓裳,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层凝重:
“霓裳,你在大晋修仙界待的时间比我长,对各方势力的底细也比我清楚。
“大晋有古魔传下来的修仙势力吗?”
所谓古魔,便是域外魔修入侵天衍界后因为各种原因没能返回魔界、一直滞留的魔物。
这些古魔大多修为极强,魔功更是防不胜防,极难对付!
云霓裳眉头紧锁,她在脑海中飞速翻检着数百年来积累的见闻。
半晌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中明显透着几分不确定:
“据我所知,大晋曾有一个天魔宗,那是最为臭名昭著的古魔传承势力。
“其宗主据说便是一头从上古大战中存活下来的化神中期的古魔。
“但在万年前,它便被四大修仙势力联手剿灭了。
“自那以后,大晋修仙界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成气候的古魔势力。”
她说是“应该”,语气中却明显透着几分不确定。
万年的岁月足以埋葬太多秘密,更何况古魔最擅长的便是隐匿。
伪装成一个寻常的元婴散修,只要不动用魔气便极难被发现。
说不定便有漏网之鱼在那场围剿中幸存下来。
一代代传承至今,然后等待着某个合适的时机重新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