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你是大公子还是大大怪的……都滚你大爷!
这是白舟的回答。
——顺带免费赠送一根中指。
方晓夏将这些如实地转达出去
暗中窥探的每一双目光,几乎全都目瞪口呆。
新人这么勇吗?
他是不是完全不了解,什么叫做五老院,什么叫做同气连枝的五色瞳家族?
那可是拜血教内部最顶级的派系!即使在恶人遍地的拜血教总坛,也堪称恶霸中的恶霸!
横行无忌!
谁敢这么和他们说话?
“你你你你……”黑衣小童不敢置信地抬起手,指着面前的方晓夏,“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完了,你全家都完了,还有你身后的那个——天上地下谁都救不了你们,知道吗!”
闻言,方晓夏瞪大眼睛,连连摆手:“不不不,小弟弟,你误会了,我那些话不是对你说的!”
黑衣小童皱起眉头:“那你还……”
“我是对你身后的那个人说的。”方晓夏一本正经地补充说明,“就是那个什么大……大公子。”
黑衣小童:“……”
“……你是不是有病?”
半天以后,黑衣小童纳闷地问向方晓夏:“这不是更严重了吗?需要你额外解释吗?”
“分清楚目标还是很重要的。”方晓夏认真说道。
“人最怕的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就像路边的狗,总觉得路人看他一眼就是要把他吃掉,于是忍不住呲牙……”
方晓夏摆了摆手,传授着自己的人生经验:“这样活着,是很累的啦。”
正是因为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即使听见了完全符合自己特征的恶语中伤,也全当做是他们在说别人……这就是方晓夏乐呵呵活到现在的人生智慧。
“这就是狗的哲学。”方晓夏一本正经说道,“从古至今,这种狗的哲学,一直被聪明人反复地运用着。”
面对同为助手跟班的黑衣小童,对对方没有多少恶感的方晓夏,毫不吝啬地传授起自己的人生智慧,尝试以此安慰愤怒的对方。
虽然结果就是,对方更加愤怒。
甚至愤怒到浑身打起了摆子。
“你你你……”黑衣小童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指向面前的方晓夏,血腥的气势绽放开来,指尖勾动似要动手。
可是,下个瞬间。
“嗡!”
仿佛被一阵冷风迎面穿过,黑衣小童身上倏地汗毛寸寸炸起,阴森的寒意从脊柱直冲大脑,仿佛被不可思议的洪荒巨兽在远处盯上。
“咔嚓……咔嚓……咔嚓……”
半敞开的石门之后,方晓夏身体半遮挡住的房间深处,隐约传来几声……
磨刀霍霍的热烈声响。
——磨刀做什么?
黑衣小童脊背直冒冷汗,话都说不明白,关于这名S级新人通缉犯的种种凶恶传闻霎时涌上脑海,刚才的气闷与此刻的恐惧同时郁结于心。
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两股战战,复杂的多种情绪仿佛发酵的酒水打开盖子似的骤然爆发,然后在无数双目光的暗中窥伺与方晓夏友善的注视之下——
“呜哇——”
黑衣小童爆哭出声,抹着眼泪大步逃离,头也不回。
只留下满脸疑惑的方晓夏站在原地:
“你们等着!”
冗长的黑色石窟的隧道里,只剩下黑衣小童声音的多重回响:
“我要去找大公子殿下告状!”
屋里,鸦环抱双臂,收回看向门外的目光,将视线落在一旁的白舟身上,欲言又止:
“这么说,会不会太伤他了?”
正对着刚得来的磨刀石霍霍磨刀的白舟,闻言翻了一个白眼,通过心有灵犀的仪式回答出声:“他还得谢谢我呢。”
“要不是我们初来乍到,姑且还是需要先低调一下……”
“我现在就已经如他所愿,上门砍人了。”
闻言,鸦一时间有些哑然:“这也算……低调?”
话音未落,方晓夏已经关上石门走了回来,还疑惑地对着白舟问道:
“这不太像是你的风格——咱们是不是过于低调了?”
鸦:“?”
闻言侧目,鸦古怪的目光在方晓夏和白舟之间不断游离。
“你问问她,她觉得什么才叫不低调?”鸦忽然有些好奇方晓夏的答案,于是指使白舟询问。
白舟照做。
方晓夏形容的眉飞色舞:“那当然是从怠惰房间砍到那什么大公子的家族,一路带着噼里啪啦的爆炸和雷电,把他们家族的祠堂都给炸上天。”
刚一踏足神秘世界,就被白舟带着又是高架桥逃亡又是纸飞机跨海,不是登顶山巅炸飞学校,就是雨落狂流射杀恶魔……
这就导致了方晓夏对白舟的认知出现了严重误判,她还以为神秘世界都是这样的大场面,她还以为非凡者都是白舟这样大胆的疯子。
——当然,白舟可不是大胆的疯子,这件事本身也是方晓夏的误解。
“不过,那什么大公子殿下,听起来好厉害……”
方晓夏又皱着眉头担心起来,忧心忡忡询问白舟:
“是不是没什么必胜的把握?万一咱们打不过他怎么办?”
“——是去请那位圣子殿下当靠山,还是咱们现在就跑?”
大胆与疯狂,是方晓夏对白舟的认知,且方晓夏愿意陪着白舟去疯任何他想疯的事情。
但怂和胆小才是方晓夏的本质——事实上这并非缺点,她遇见问题总喜欢提前想好最坏的打算,这样遇见任何事情都能保持淡定从容。
“不错的主意。”
白舟点了点头:“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你说的那样,那位圣子殿下可是亲口和我讲过,要看到血流成河。”
“要想在这个遍地恶人的地方稳住脚跟,只靠嘴巴是没用的。”
“立威……”
白舟的眼睛缓缓眯起:
“这不是现成的材料,送上门来?”
闻言,方晓夏立时肉眼可见长出口气。
这时,鸦在一旁轻声提醒开口:
“那位所谓的大公子,起码也是个即将铸命的封号非凡,其行走途径在特定条件下未必弱于天命者多少。”
“——关键,五色瞳家族,一向同气连枝,进退一体,他们并非只有一个。”
“哪怕现在不会对你出手,群魔大会那时,也一定会一起对你发难。”
“到时,你可要做好相应面对他们的准备……”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没有急着现在动手。”
蹲在角落的白舟停下了磨刀的动作,缓缓站起身来,打量着手中锋芒仿佛无形水纹流动的红白马刀:
“现在的我,面对这些未知的挑战,的确没有多大的把握。”
“但是两天的时间——”
白舟的话语,意味深长:
“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不是吗?”
“你……”鸦灼灼的目光看向白舟。
“你打算怎么做?”
“——我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