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于生死一瞬袭来的刀剑与钉头的箭矢,在白舟“心眼”中都变得清晰且能拆解。
剑锋擦着白舟耳畔掠过,几根发丝飘落,落在身周的气焰之上,竟被直接蒸发成了青烟。
同一时间,他扭曲挥刀,两根裹挟无匹劲力的箭矢一左一右从他腰侧掠过的同时,猎猎气焰附着于刀锋之上,转而一刀挥过。
仿佛天惊,似乎地陷,又仿佛雷霆崩毁,剧烈的声响伴随毁灭性的刀光爆发开来。
“轰!”
三大英灵竟然齐齐横飞出去,落在地上化作飞灰!
这一刀,绝对已经跨越零命铸命师的层次,摸到了非天命者一命铸命师的门槛!
红白马刀于白舟手上长鸣不休,血水自然流淌从刀身滑落,前所未有的、激动到近乎癫狂的长鸣从刀身之上传来。
“终于……”
远处,太阳神殿深处,狼骑士微微点头,似是满意,又像放松。
这一刻,在“战焰”催化之下,马刀与白舟彻底契合,白舟又和超等神意领域彻底契合,三者达成百分之百的彻底同调。
“竟然……”
白舟震惊的发现,这特殊的战焰覆盖全身,竟让他将自己肉身、精神乃至“体心气精意神”六者完美贯通的同时,又和手中的灵名秘宝、外放的超等神意领域达成同样的一气贯通,百分之百共振同调!
乍听起来,这和他之前“神而明之”的状态有些相似,然而“神而明之”只能统合肉体精神,统合体心气精意六合。
相比之下,所谓“战焰”,分明就是“神而明之”状态的进阶版本,还又将其他东西囊括进去,不仅将超能神意领域的力量囊括统合进来,甚至还有已经晋升为灵名秘宝的红白马刀!
这些白舟本就掌控在手中的力量,此刻统合在了一起,在战焰的催化粘合之下,与灵性融合在了一起——
化作一股及其特殊的强绝力量,酝酿汹涌在白舟体内,时刻等待石破天惊的爆发!
这一刻,白舟就是超等神意领域之中的“帝皇”,也是红白马刀象征的名为“怠惰”的欲孽之王,它们再也不分彼此,即使真正的一命铸命师来了,也要正面争锋才能知道彼此短长!
粘合,或者说统合,就是战焰的特殊作用。
就如斗战之王们,每个都是在千锤百炼的搏杀之中,将身体每个部位都锻炼成杀戮机器,举手投足之间就是效率最高的杀人技。
而所谓战焰,就是将这一概念升华,统合斗战之王身上的一切力量,在战焰的作用之下,拧成同一股绳,在短暂的时间里面,变成一种混合的异力。
它有多强,完全取决于其融合的“材料”。
就比如现在,属于欲孽之王的异力,属于超等神意领域的特殊,这些白舟完全掌控却又不能充分发挥的力量,显然就是最为上佳的融合材料!
最终,融合出来的怪物,赫然就是这个屹立在角斗场中央,气焰滔天,名为白舟的——
“斗战之王”!
甚至……
白舟有种感觉。
他完全可以将属于【天枢】的仪式师力量,也融合进去——这样他作为斗战之王的状态还能更进一步,再度产生不可思议的质变!
只是,那样做的话,对白舟本人的消耗也会更大!
和神而明之那种极度冷静的状态有所不同,甚至恰恰相反……此时的白舟格外亢奋,浑身每寸肌肉都在颤栗,好战与嗜血的欲望像是从灵魂深处涌来,时时刻刻冲刷侵蚀着他的理智。
稍有不慎,他就有可能失去理智,变成一个只会战斗厮杀的杀戮机器,然后不知疲倦地挥洒着自身汹涌的一切,并在短暂的时间内力竭而亡!
他就像个正在搬运巨物的力工,身上堆积如山的重物摇摇欲坠,时刻处于坍塌“失控”的边缘。
——但在坍塌之前,他还可以奋起将自身身上堆积的重物扔到敌人身上,将其生生砸死。
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咚!咚!咚!”
白舟迈开步伐,脚步在坚硬的地面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仿佛路过的是什么庞然重物。
战意的燃料驱动着这台名为斗战之王的机器,白舟挥刀狂舞,径直杀入英灵的群体之中。
“前辈们,请一起来!”
白舟诚心诚意地递出请求,然后和剩下的所有英灵战成一团。
“轰轰轰轰轰——”
毁灭性的光焰裹挟着神意领域、肉身精神与欲孽之王四者融合的异力倾泻而出,产生一重重不可思议的爆炸性冲击。
可怖的红白刀锋,仿佛红蟒漫卷,甚至都还没触摸到英灵们的骨头,光焰就在距离他们甲胄半米的地方炸开,无尽锋芒蕴藏其中,将英灵赫然粉碎。
未过三分半钟,白舟已然结束战斗。
“嗡嗡嗡……”
偌大的角斗场上,只有白舟孤身挺立,身上的气焰传来燃烧的异响,满地都是寂然的骨灰,随风微动,在火光下摇曳回旋,仿佛簇拥在他的脚下。
一百枚黄铜色的令牌,叮叮当当落了满地,和白舟手上的7枚令牌相加——
恰好107枚。
“隆隆隆——”
塌陷的地面上,107根消失的青铜巨柱,再度缓缓升起。
骨灰消失于无形,回归至青铜巨柱之上,变回107位披甲的亡灵。
它们身上的气势也不再限于6级封号,每个人的实力高低不一,对白舟来讲却又同样的深不可测,汹涌可怖的气势交织在一起,引发虚空凭空响起炸雷。
或坐或卧,或站或靠,千姿百态,妖氛滔天。
偌大的角斗场,此刻仿佛变作群魔乱舞的魔窟,喧嚣声弥漫在一根根巨柱包裹的半空。
那些曾在万年前一一倒下的身影,此刻竟仿佛活了过来,真正从沉眠中苏醒、
“好畅快!”
“舒展筋骨,大快朵颐!”
“想不到,几万年后,还有此战,哈哈,畅快!畅快!”
铠甲摩擦的声音、兵刃敲打巨柱的声音、还有亡灵伸着懒腰骨骼发出的咔嗒脆响,在血红角斗场的上空此起彼伏,让肃杀的此地带上带着几分热闹的烟火气。
他们叫好,他们欢呼,他们畅快的喧嚣。
然后,一双双充满压迫性与威势的目光,纷纷从天空落下,不约而同齐聚在白舟身上。
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明灭的火焰,带着好奇与期许,带着欣赏还有终于等来答案的复杂情绪。
“好小子!”
一道沙哑的声音低呼传来,白舟抬起头,便正看见一具盘坐在青铜柱顶的亡灵,正歪着脑袋打量自己。
那亡灵身披残破的红色披风,胸甲上有一道从左肩贯穿到右肋的惊怖伤势。
“总算又看见一个,身上烧起我等战意的新人。”那亡灵慨叹,“火很旺,烧得不赖!”
“岂止不赖?”
闻言,他左侧的另一位亡灵,半跪在青铜巨柱的顶端,手中还拄着一柄断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哼笑,
“老子当年为了熬到这一步,提前在战场上达成了整整五次百人斩,可这小子……”
“因为你笨,斗战之王里面,像你这么笨的,终究还是少数。”对面,一个横躺在青铜巨柱上的亡灵懒洋洋地插嘴,“换成我当年,就……”
角斗场上响起几声零星的、极其粗犷的笑声,那些笑声穿过生与死的界限,落在白舟耳朵里,竟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几分。
尽管历经生死搏杀,尽管他们挥向彼此的刀剑不留情面,但他们从来不是敌人……
而是前辈。
于尘封的此地,等待白舟这个后辈到来,等了已不知多少年的前辈。
“总而言之。”
“一场好杀!”
又有亡灵开口,那亡灵坐在最深处的青铜巨柱顶端,身披大红长袍和金灿灿的甲胄,一开口让整座角斗场都安静下来:
“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