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如白驹过隙。
当天色昏暗下来,昼夜交替,所有热闹达到高潮,汇集群魔的盛典就要召开。
白舟接到来自圣子的传讯,待会儿就有侍者领他前往群魔大会召开的地方,听说是在拜血教教徒眼中很神圣的圣地“神圣血渊”。
“拜血教中,历来都有‘一教三脉五老七罪’的说法,再往下就是列位铸命枢机、6级的执法长老和5级的血袍长老……”
这几天里,鸦的乌鸦扑棱着飞舞,除了少数几个难以踏足的禁地,可是在总坛听了不少情报和八卦:
所以,她这会儿正抓紧时间,帮白舟做着情报的最后汇总:
“这‘一教’,就是指代地位最高的教主;‘三脉’则指血教三大禁典衍生出的三大圣子;‘五老’就是五老院,‘七罪’则是七罪院。”
“原则上,教主是拜血教至高无上的大家长,圣子则是继承教主的储君。”
“但在当代的拜血教,教主之位实则已经空缺多年,就连三大禁典也是许久无人继承,只在最近才冒出来个圣子……”
三大禁典,圣子……
听到这话的白舟,眼睛不由得眨巴两下。
“圣子麾下,理论上会有‘圣子侍从团’,他们都是各大长老的子女,既是人质,也是天赋不凡的天才。”
“不过,当代这位圣子被五老压制,侍从团并未完全成型。”
“但他显然不太甘心,出于不知道什么样的原因,似乎将草创的侍从团改造成了【医学会】的形式……”
提到到这份情报,鸦将其关联到白舟最近遇见过的几人身上:
“像【帕罗西汀】、【舍曲林】、【氟西汀】,还有更多医学会的成员,就都是如此。”
“然后,他们被圣子派去各大七罪身旁,名为填充七罪院战力,为七罪效命——实为监视管控!”
说到这时,鸦的表情凝重起来:
“据我这几天观察,这个所谓的【医学会】,似乎对七罪具备一定的克制手段,是圣子确保七罪不会背叛的底牌!”
“在一定程度上,这说明圣子很大可能在你身上留了后门,这才敢于不留余力的培养你……但无论我这几天怎么检查,都没在你的身上,检查出所谓的后门存在。”
鸦看起来忧心忡忡,“这件事,不得不防啊……”
后门?
听鸦提起这个,白舟才意识到鸦这几天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在特洛伊神殿中,被狼骑士雕像一把抓走的那道凄厉鬼影。
用其作为祭品,马刀才将“准”字摘去,获得灵名,彻底成为真正的灵名秘宝!
鸦的担心是对的,这后门的确是有,只是……
早就炼化了。
鸦怎么检查都检查不出来,是因为它早就被白舟手中的马刀完美吸收!
“竟然是这样?”
当白舟讲出这个原因,惊讶的鸦松了口气。
很快,鸦又恶趣味地期待起来,当圣子与【医学会】那些“医生”,自信满满想对白舟下手,会发生什么?
——她很好奇。
“虽然,圣子的地位隐约略高一筹,但在三脉遗老全都隐去的现在,真正执掌当代拜血教权柄的,毋庸置疑是五老院的‘至上五老’。”
“所谓五老,不设具体分工,但能执掌一切教务,五人一体共决大事,比如是否举教开战、是否废除高层枢机、是否启用禁忌仪式之类……”
鸦又说道:
“三脉五老还有七罪,这三大派系理论上不分高下……他们一般不会并存,而是会在其他派系大兴时蛰伏起来,轮流撑起拜血教不同的时代。”
“只是,这一代比较特殊——”
鸦蹙起眉头:
“五老当权,却又有圣子出世,野心勃勃的圣子为了摆脱五老的压制,开始着手培养才刚衰落不久的七罪院……这才有了拜血教当下的混乱。”
“平日里,五老常年沉睡,虽然是五老院乃至整个拜血教的最高领袖,但其权柄却全都交给麾下的五色瞳家族代理。”
“五色瞳就是五老俯瞰拜血教的眼睛,是他们的代行使者,全权代表他们的意志。”
“因此,这五人所在的五色瞳家族,也就成了五大实权派阀,相当于五大封疆……他们对其麾下家族拥有绝对的管辖权力,生杀予夺,封赏惩罚,任何外人不得插手;”
“而这盘根错节的五大家族,在拜血教内部自古传承,内有当家人、家老和家臣,外有教中一群执法长老和血袍长老依附,哪怕铸命级别的枢机主教,有时也不能完全中立,需要和他们站队结盟。”
“——这就是你要在今天面临的对手。”
鸦认真看向白舟,目光凝重:
“黑水,腐木,锈金,孽火,秽土……五色五瞳,拜血教中目前站在顶点的最大派系!”
“他们与你为敌,本质上代表了背后五老的意思,是五老院不能容忍其执掌教派时期,身侧再多出一个强大的七罪院夺权!”
“他们不想再看见一个前任怠惰那样霸道的人……但他们在你的身上,偏偏又看见了这样的潜力!”
五老……
白舟不自觉摸向小腹,那里有枚【念】字蠢蠢欲动。
虽然不能万事俱备,但对此他也不是没有预料和准备。
“这两天辛苦你了,鸦老师,情报真没少拿,”
“明白这些派系之间的矛盾,还有圣子的目的,对我其实相当关键。”
白舟说道:
“至少我能知道,要是待会儿真遇见以大欺小的老东西,比如说五色瞳亲自出手……那位圣子殿下,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想到此处,白舟反而松一口气。
白舟见过【黑瞳】与【青瞳】出手,对其不无忌惮。
要是五色瞳有人亲自下场,哪怕白舟能够自保,也势必要暴露最大的几个底牌,甚至因此暴露身份。
但……
他,“怠惰”,圣子罩的,谁不知道?
看在五老的面子上,五色瞳家族不想看到七罪院首诞生,合情合理。
但要是有人不要脸,以大欺小,来打他这个“怠惰”的屁股?
那不就是打圣子的脸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思及此处,白舟招呼上了方晓夏。
“走吧。”
“去哪?”方晓夏凑了过来,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忽闪着:
“师兄,你要去和那些人打架,升职加薪,就职成为反派头子了吗?”
什么叫反派头子……多难听啊?
白舟闻言哑然。
还有,你怎么对此这么期待?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最后,白舟沉吟了会儿:
“不能这么说,换个说法。”
“什么说法?”
“我们只是……只是去开会的。”
白舟抬起手,在不知道多少双目光的暗中窥伺下,缓缓推开房门,准备去往群魔大会的地宫。
“不过,这群魔大会,恐怕都是一群不通人言的,大概还是要拿拳头说话。”
既然如此,那此去也就别无选择。
白舟寻思着。
——去成为,魔门第一!
……
“噼里啪啦……“
一排排火把燃烧着不熄的火焰,照亮冗长的甬道,滚滚黑烟汇聚起来,张牙舞爪仿佛幽灵。
火把,油灯,地堡,地牢,剑与魔法,还有法杖。
但不是中世纪,而是拜血教总坛用来开会的地宫,其名为“神圣血渊”。
恍惚间白舟还以为自己来到冒险故事里讲述的异世界,可是这里没有勇者只有恶龙,没有美艳的精灵更没有傲娇的法师,只有一群穿着黑袍的拜血教徒汇聚,群魔乱舞魑魅伏行,将场景烘托的十分诡谲。
所谓的神圣血渊,其实一点也不神圣,大概只有拜血教徒才会如此恬不知耻的对其冠以神圣之名。
头顶一望无际的岩层上画满了怪诞疯狂的壁画,扭曲的畸形火柴人和意义不明的血月画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