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选了傲罗。”
查尔斯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举了一下杯。
珀西跟着举起酒杯。
查尔斯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转向他,说道:“珀西,工作上的事,我要对你说声抱歉。”
珀西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是好奇。
当初查尔斯和部里保证过,狼人解药的事情告一段落就会帮他推荐一个好职位,现在看来似乎出了点问题。
但他相信查尔斯不是那种不讲信用的人,只是等着下文。
“我答应过你,等狼人解药的工作告一段落,就帮你推荐部里的职位。”查尔斯诚恳地说,“但现在部里太忙,暂时搁置了。”
珀西没有立刻接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马天尼。
“没关系。”他平静地说道,“我知道这几个月部里是什么情况。”
“先是部里遇到袭击,正厅几乎被毁。”
“前不久又是桥塌了,火车翻了,博恩斯失踪了,万斯也失踪了。”
“傲罗办公室连续加班,来自外国的猫头鹰像乌云一样密集。”
查尔斯心中松了一口气,说道:“你想去哪里,等过几天安稳下来,我去找他们的司长聊聊。”
“我有个想法。”珀西放下杯子,“最近有个机会,高级副部长办公室,需要一位助理。”
查尔斯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回忆起这个办公室的事情。
高级副部长是魔法部长的首席幕僚与行政副手,实际掌管部门的日常运作,在威森加摩拥有司法席位,可代表部长强力介入其他机构事务,在外是部长的代言人。
乌姆里奇之后,这个位置由金斯莱·沙克尔接任。
“沙克尔最近有了新任务。”珀西的声音压低了些许,“需要有人协助处理部里的日常工作。”
查尔斯微微点头,问道:“你想去?”
珀西点头说:“狼人解药的工作让我在部里消失了两年,不是坏事,但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忘了我还在。”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重新被看见的位置。”
“沙克尔需要人手,我需要机会,正好合适。”
查尔斯一想确实如此,他们两个正好是双向奔赴,没有犹豫,说道:“好,明天一早,我去找斯克林杰。”
珀西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咖啡马天尼的泡沫已经消了大半,三颗咖啡豆沉到了杯底。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海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一丝海的气味。
珀西突然抬起头,问道:“查尔斯,你知道老巴蒂·克劳奇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听说他被边缘化,但看起来不是如此。”
塞德里克也坐直了一些,说道:“他找过我。”
查尔斯眉头一挑,问道:“找你做什么?”
“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他的部门。”塞德里克皱着眉头,“但我从来没听说过魔法部有那个部门,他也没说叫什么名字,具体做什么。”
珀西接过话:“我最近在部里碰到过他几次。”
“以前克劳奇走路是直的,目不斜视,和谁都不打招呼。”
“现在他还是目不斜视,但会在走廊里突然停下来,盯着某个人看几秒钟,然后继续走。”
“有几个被他盯过的人,有的当天下午就调了岗。”
查尔斯微微点头,端起酒喝了一口。
“邓布利多教授推测,魔法部里有一个由克劳奇建立的秘密内部调查机构。”他语出惊人,“专门查魔法部里的内鬼。”
塞德里克和珀西同时屏住了呼吸。
查尔斯继续说:“几个月前食死徒的大规模袭击,同一时间,多个地点。”
“如果没有人从内部提供精确的情报,他们做不到。”
“更重要的是,那晚上部里的安保系统被人关掉了,不但哈利他们能畅通无阻地进去,十几个食死徒更是早一步进入埋伏。”
“斯克林杰知道部里被渗透了。”
塞德里克问道:“所以,克劳奇是他选的刀?”
珀西皱着眉头说:“我想这是传说中的‘腐牙计划’,平时只是个传说,必要的时候才启动。”
“启动的时间可能更早,说不定在福吉时代末期就开始了。”
查尔斯声音平静地说:“这件事,大家心里知道就行,不要说出来。”
“现在局势很复杂,魔法部里一时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塞德里克,傲罗办公室是紧要部门,你要多个心眼,”
珀西缓缓点头。
塞德里克握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这时塞德里克说:“查尔斯,有件事我想问你。”
“我父亲最近跟我说,让我离埃莉诺·沙泰勒罗远一点。”
“我问为什么,他没解释,只说照做就行。”
他看着查尔斯,问道:“你和埃莉诺关系很近,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珀西放下杯子,对查尔斯说:“我也偶尔听到过一些……关于你和她的传言。”
“父亲也和我提过,离她远点。”
他们在霍格沃茨的时候都认识埃莉诺,那时她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家里很有钱的女巫,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且埃莉诺当年也是级长,魔法部里有前级长联盟这么一个小团体,相互联系是很正常的事情。
现在他们的父亲都告诫他们离这个女巫远一点,他们有些不明白。
查尔斯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自由古巴喝了一口,青柠的酸和朗姆的烈同时涌上来。快乐水的气泡在舌尖一颗颗破裂。
“我和埃莉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他平静地说,“而埃莉诺这个人,更不简单。”
他抬起头,目光从塞德里克脸上移到珀西脸上。“你们父亲说的没错,离她远一点。”
塞德里克和珀西对视了一眼,没有追问。
埃莉诺神秘,但查尔斯也不遑多让。
既然查尔斯这么说了,那就照做吧。
珀西收回目光,开始说起部里的事。
他说新来的国际魔法合作司员工在组织一场国际会议时按着字母顺序给各国代表安排位置,结果伊拉克和伊朗的官员当场打了起来……
塞德里克认真地听着,偶尔笑一下,偶尔追问细节。
查尔斯靠在沙发里,自由古巴还剩小半杯,冰块已经全化了。
他没有插话,只是听着部里的老人向新人面授机宜。
三个人,三种酒,一个晚上。
不是会议,不是密谋,只是三个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有些话说明了,有些话点到为止,有些话心知肚明。
当塞德里克喝完最后一口荆棘,珀西的咖啡马天尼只剩杯底三颗孤零零的咖啡豆,拼盘空空如也时,夜已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