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当初混入仁寿宫的花神宣华夫人,就是这类香火神祇,凭着南陈子民的香火信仰,因而成神。
而这镇山真君本是南陈镇守云岭的山神,庙宇焚毁那夜,他曾经拼死护住了十几万灾民,最终魂魄被钉在断碑之上,日日夜夜受香火反噬之苦!
不知他如何与杨谅勾结,借着杨谅谋反的这股逆气重铸神躯,但却已不复昔日纯阳正神之质!
轰隆!
一刹那,那尊鬼仙浑身萦绕着滔天阴气,凶戾无边!
“神庙?”
镇山真君玄甲上的幽火骤然暴涨,竖痕中迸出怨毒的血光,怒吼道:“南陈覆灭那日,你们这些文臣武将、君王天子,或降或逃,谁曾回头看一眼云岭断碑上被香火炼化的我?!”
轰!
他猛地踏前一步,整个溶洞剧烈震颤,九根黑柱上的活祭铭文疯狂闪烁。
“杨谅给了我重塑神躯的机会,代价不过是助他颠覆这窃取南陈山河的大隋!”
“这笔交易……值得很!”
嗡!
宇文成都掌中紫色雷霆如长刀而起,横亘八方,龙纹在铠甲下若隐若现,沉声道:“大隋承天受命,岂是你这等残魂怨鬼能撼动!”
随即,他脚下雷光炸开,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镇山真君,刀风裹挟着恐怖的威势,悍然将周遭阴煞撕开一道缺口。
“蚍蜉撼树!”
镇山真君冷笑一声,泣血长戟横扫而出。
哧!
戟尖划破空间之时,无数阴魂从戟身涌出,化作狰狞鬼面咬向刀光。
一刹那,恐怖的威势席卷八方!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三人耳膜欲裂。
下一刻,宇文成都被震得连退三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虎口已然崩裂。
“嗯?!”
宇文成都深吸口气,惊疑不定,这鬼仙的实力……显然是远超寻常阴神!
嗡!
忽然,陈叔宝青锋剑突然斜挑,剑脊撞上长戟月牙处,直接掠过鬼仙身侧。
“你可知杨谅要祭祀的根本不是你?”
陈叔宝剑尖点向那跳动的血心残核,低吼道:“这祭天铭文是被篡改过的,北斗倒悬之局,是要将并州献祭给幽冥!”
“你不过是他洞开天门的祭品!”
哧!
镇山真君动作猛地一滞,竖痕中血光闪烁不定。
他低头看向自己半透明的鬼躯,玄甲上的幽火竟开始明灭不定:“献祭……祭品?”
“杨谅的真正目标是并州地脉!”
陈叔宝乘隙逼近,剑锋直指其胸前旧伤,“这并州城数十万百姓,而献祭给你的生魂……只有区区千人!”
“这是要借你鬼仙之力稳固祭坛,待北斗倒悬之刻,便会将整个并州的地气灌入幽冥!”
“到那时,不仅你会被地脉反噬魂飞魄散,整个并州城都会沦为鬼域!”
陈叔宝的眸子里萦绕着一丝惊恐和不安,他在觉察到祭坛上原本为祭天铭文的仪式被篡改后,立刻便是反应过来。
杨谅作为大隋皇室的藩王,乃是先帝杨坚嫡子……不可能不知道真正的祭天铭文!
如此一来,这祭坛存在的目的就只有一个!
“不可能……”
镇山真君嘶吼着挥戟砸下,却被萧摩诃的断刀死死架住。
当!
那股赤焰虽熄,但刀身上残留的气血之力,却是生生逼得阴魂锁链寸寸断裂。
“杨谅说过……只要助他成事,便让我重登正神!!!”
镇山真君怒吼,浑身萦绕的幽火骤然暴涨,映得他半透明的鬼躯如琉璃碎裂。
“你还信他?”
陈叔宝剑势陡然加快,剑光如骤雨般刺向玄甲旧伤,沉声道:“当年你为南陈护民而死,如今却助纣为虐残害生灵,这便是你想要的正神之道吗?!”
嗤!
青锋剑终于刺破幽蓝鬼火,镇山真君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形在雾气中剧烈扭曲。
他低头看着胸前不断渗出青灰雾气的伤口,竖痕中第一次露出迷茫的神色:“护民……我曾是护民的神……”
咔嚓!
就在此时,溶洞顶端突然传来碎裂之声,无数碎石如暴雨般落下。
裂痕蜿蜒如蛛网,幽光自缝隙间渗出,映照出穹顶上隐现的北斗七星逆位图!
每一颗星都化作漆黑空洞,正缓缓吞噬周遭光亮。
地脉震颤加剧,脚下岩层发出低沉呜咽,似大地在垂死挣扎。
镇山真君鬼躯一晃,竖痕中迷惘未散,却已听见远处城中百姓隐约哭喊,混着地底传来的、无数冤魂撕扯锁链的尖啸。
“不对!”
萧摩诃瞥见这一幕,瞬间惊醒,低吼道:“这不是天门……是鬼门!”
一刹那,这位昔日的南陈大将军便是反应过来。
那被篡改的祭天铭文和祭坛……真正要打开的是幽冥鬼门!
幽冥鬼门一旦洞开,北斗倒悬之力将引地脉逆流,七曜阴气灌入人间!
“什么!?”
陈叔宝和宇文成都的脸色微变,立刻反应过来,眸子里满是惊疑不定。
这杨谅……竟然还留下了这样的后手?
“不,不会是杨谅!”
萧摩诃摇了摇头,他跟在杨谅身边多年,若是杨谅有这个本事,他绝对不会一无所知!
一瞬间,萧摩诃便是想到了并州城,神色顿时冷了下去。
“世家大族……还是那该死的佛门!?”
……
与此同时。
并州城外的百里处,一座废弃佛寺地宫深处,庞大而古老的青铜转轮正逆向轰鸣。
每一道刻痕都渗出暗金血线,诡异而恐怖,仿佛某种活物在蠕动似的!
“啧啧,看来汉王府下面的地宫已经暴露了啊!”
一位身着僧衣的老僧缓缓摘下佛珠,指尖捻起一粒暗红血珠,轻笑一声:“不过无妨……北斗逆位已成,鬼门将开,杨谅留下的后手,倒是替我们省了最后一步。”
“就是可惜了……”
“那毕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香火神祇啊!”
闻言,同样在地宫的另一名僧人摇了摇头,幽幽道:“若非如此,只怕很难成事!”
“尤其是那大兴城中的隋二世出手了……”
听到这话,那掌中握着佛珠的老僧颤了下,低声道:“的确不能大意啊,那股国运的威势,可是比杨坚还盛!”
老僧摇了摇头,似乎是曾经远远隔着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势。
显然,杨广一念神游,跨越万里的出手,被这老僧觉察到了一丝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