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们就失去了驻辽黑旗军和赵诚明的踪迹。
赵诚明他们有无人机,有望远镜,有能“超远程”狙击的步枪。
清军什么都没有。
砰!
一个清军塘骑,被郭综合射落马。
郭综合收了步枪,常志广看着遥控器上的显示屏:“再无敌军。”
赵诚明朝天吐了一口烟:“走。”
布叶习礼紧紧相随。
伊尔度齐却左顾右盼。
李过策马,来到伊尔度齐身旁。
他说:“你想逃?”
伊尔度齐瞪大眼睛:“没。”
李过笑了笑,打马上前,靠近赵诚明,说:“后面那蒙古将领心术不正。”
赵诚明弹了弹烟灰,烟火粘在马背上,赵诚明伸手掸掉。
他说:“想要用夷兵夷将,就不能用我们的思维和价值观来衡量他们。他们不讲礼义廉耻,不讲君臣父子,但有时候他们也能忠心。你想想,如何让他们忠心?”
李过思考:“利?权?富贵?”
“前有满桂,今有虎大威,事实证明,蒙古人也是能忠诚的。”赵诚明说:“第一他们尊重强者,谁强就跟谁。第二他们重视荣耀,蒙古人敬重祖先,达尔扈特人尤其如此,至今仍为成吉思汗守陵。第三,他们皆为实用主义者,只因草原生活充满不确定性,一场大雪便能冻毙牛羊无数,一场战争,车轮以上高度的人被斩杀殆尽,是以他们高度务实……最后,还有一点很重要,诚信。别管他们讲不讲诚信,但他们一定重视诚信。”
李过从未听过有人这样总结蒙古人。
他挺兴奋的。
跟随赵诚明是真的长见识,真的能学到东西。
如果非要比喻,李自成像是“高手在民间”,而赵诚明却是“科班”代表。
无论什么技艺,都要归纳总结,然后普及。
李自成要踩一个坑或者多个坑,才能长记性,然后去适应,改变。
赵诚明这边是在踩坑之前就确认路线,发现有坑避开,道路平坦则大步流星。
李过思考的时候,赵诚明回头:“停下,起灶吃饭。”
赵诚明炒菜的时候,将伊尔度齐叫了过来。
赵诚明问他:“各镇总兵都劝我不要相信你。即便信任你,也要区别对待,比如粮饷减半,或不让你们吃饱。这样你们就没力气反叛,没力气逃亡。你怎么说?”
伊尔度齐大吃一惊:“不,赵将军可以相信我的。”
要是真那样就太难受了。
赵诚明颠勺:“哦,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信任你。”
伊尔度齐:“……”
赵诚明端起上百斤重的锅和菜,倒进不锈钢桶里。
然后刷锅:“去打饭吧。”
“是。”
伊尔度齐擦擦额头冷汗,去吃饭了。
朝鲜炮手和蒙古兵混着排成长队打饭,而非是赵诚明亲卫先吃。
有蒙古兵低声对伊尔度齐说:“还逃么?”
伊尔度齐呵斥:“闭嘴吃饭。”
蒙古兵乐呵呵到一旁吃饭。
吃完饭,天黑了。
锦州南山西岗,驻有固山额真玛喇希的部队。
之前玛喇希接济尔哈朗的命令,让他在此埋伏明军。
之后皇太极来了一直没有动他这一支部队。
玛喇希乐得如此。
如今明清双方在松山一带对峙,他只需要防备祖大寿就行了。
因为有深壕,玛喇希不认为有人能过来袭击他们。
如果祖大寿从锦州出兵,说不得,玛喇希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锦州可有动静?”
甲喇章京卫徵说:“祖大寿龟缩锦州,并无动静。饥卒不敢出,敢出亦不能战。”
梅勒章京阿育习说:“皇上命令掘壕,明军进退失据,祖大寿更不敢出兵。”
卫徵点头称是。
他说:“听闻黑旗军火器犀利,我军已掘浅壕,随时可跃入其中与黑旗军相抗,如此万无一失。”
于是这一部清军放心歇息。
此时,皇太极也没闲着。
他让阿济格率部绕后,前去笔架山夺取明军粮饷。
同时负责沿海防线。
这是皇太极出的另一个阴招。
他看出了,明军并不是真的想退。
那好,抢了你们后方的粮草,看你们还能坚持几天?
待各镇总兵发现后方粮草被劫,无法回宁远就食,必然会慌。
但是,皇太极没有像原历史那般让多铎率部设伏高桥。
此时再去已经没有意义。
皇太极这一招的确很阴,驻守笔架山的明军极少,阿济格毫不费力便夺了粮草。
而在锦州南山西岗,一行人趁着夜色,带着夜视仪上山。
赵诚明低声说:“待会儿装好雷管和炸药,拉线,去那边与我集合。”
“是。”
要轰炸的主要是清军的红衣大将军炮阵地。
赵诚明抬手连开三枪。
噗噗噗。
一个清兵闷声不吭委顿在地。
赵纯艺拎着微声手枪紧紧跟在赵诚明身边。
赵庆安冲上前去,跪在一个睡梦中清兵胸口,连刺三刀。
很快,他们摸到了清军粮饷所在仓库。
郭综合惊讶道:“官人你瞧,此处粮草颇多。”
赵诚明龇牙:“赚了。”
他本来只是想来这里拔掉锦州南的红衣将军炮阵地。
然后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锦州南外围的堑壕杀敌,给祖大寿清理一条可出城的道路。
片刻,徐生孝拉着炮线过来:“官人,已经布置妥当。”
赵诚明一边连接起爆器,一边对徐生孝说:“通知李过河布叶习礼,让他们准备接应。”
又对郭综合说:“爆炸后,随我冲入清军营地。”
“是。”
赵诚明接好起爆器,按动开关。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