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希听得嘴角直抽抽,心说李旭这名声,真的是被那个姓贺的司机给“暴力推广”出去了。
“李医生,我是不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张远忐忑地看着刘希,他还没认清谁是真正的“李医生”。
“那位才是李旭李院长。”刘希笑着指了指主位的李旭。
“李院长,对不起,我……”张远赶忙转向李旭。
李旭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把手放上脉枕:“任何病症,初期治疗确实容易些,但这并不代表拖久了就没治了。
上过学的应该都知道扁鹊见蔡桓公的故事,病邪由皮毛入肌肉,再入脏腑。
你现在的邪气,确实已经不在皮肤表面了,而是深入到了‘络脉’之中。”
李旭一边切脉,一边看向刘希:“刘医生,进修第一课,你给这小伙子断一断?”
刘希也不客气,他仔细端详了张远的舌苔,又摸了摸脉,沉吟道:“患者病程两个月,病势不减反增。
虽然诱因是外感风邪,但核心问题在于‘正虚’。
他长年熬夜加班,身体这台机器早就透支了。
正气不足,就像是一座城池没有守兵,风寒邪气进来之后不仅不走,还在这里安家落户了。
现在邪气入络,气血瘀滞,所以他才会觉得面部发紧、耳后疼痛。
我的意见是,扶正与祛邪并重,但以扶正为主。”
吴萌萌在一旁听得嘴巴微张。
她本以为省中心医院来的医生只是来“贴金”的,没想到刘希这一番论断,竟把她脑子里那些零散的中医词汇串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线。
“师父,刘医生真的厉害啊。”吴萌萌低声惊叹。
李旭赞许地看了刘希一眼,刘希不愧是省城的精英,这眼力确实比中医院一般的住院医要高出一大截。
“说得不错。”李旭开口道,“扶正确实是核心。但刘希,你还得注意一点。这小伙子现在是‘虚实夹杂’。他体内不仅有邪风,还因为长期作息紊乱,夹杂着湿热和痰火。
如果这时候一味地用大剂量的补药‘扶正’,很可能会出现‘补益助邪’的情况,也就是老百姓说的‘虚不受补’,把火给烧得更旺了。”
李旭拿过处方笺,边写边说:“所以,咱们得先给他‘清场’。
凡是不利于正气恢复的障碍,都要清除。
夹湿的要化湿,夹瘀的要活血,夹痰的要化痰。
就像盖房子,得先把地基里的垃圾清理干净,红砖水泥才铺得稳。”
李旭快速写下了一个方子,递给刘希:“看看,这个剂量你怎么调?”
刘希接过方子,瞳孔微微一缩。
李旭在方子里用了牵正散打底,但奇特的是,他加重了白术和茯苓的剂量,却减少了全蝎和蜈蚣这种峻烈药的比例。
“你是想先‘固土培元’?”刘希盯着方子,突然一拍大腿,“我靠,我明白了,你是怕他的脉络太脆,经不起猛药冲击,所以用白术去燥湿醒脾,让脾胃自己产生驱邪的动力。大神,你果然是大神,这剂量调得太绝了。”
刘希这声“爆粗口”是发自肺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