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暂时从咒术界的周庄这里移开,来到另一个信息层面较为接近的时空。
天空是蔚蓝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一片日式江户风情的街道在眼前铺展开来,木质房屋低矮错落,檐角挂着纸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街道向两个方向延伸。
一边越来越破旧,房屋歪斜,道路坑洼。
另一边则通向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尽头,是远比这些民居繁华得多的建筑群,高墙耸立,檐牙高啄。
砰!
半空中一道发光的门户骤然裂开,几道身影从里面被“吐”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咳咳咳——”黑崎一护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沾满了灰黑色的尘土,他甩了甩头,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这里就是……尸魂界?”
“不然你以为还能是哪里?”黑猫形态的四枫院夜一落在他的肩膀上,猫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你这个笨蛋,在断界里发什么呆啊!被拘突追上就完了!”
一护挠挠头,忽然低头一看。
一只手臂。
准确地说,是一只手臂形状的……皮。
薄如蝉翼,柔软如丝绸,但它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脉搏,只是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人皮。
一护愣了愣,下意识地想要把它扔掉。
但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等等,这该不会是我刚刚从断界里捞出来的那个吧?”
“你说呢?”夜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然还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断界里面怎么可能会有活人啊!你个笨蛋,看见黑泥里面有东西,就敢伸手去拉,要是你真的碰到那黑泥,你当场就得完蛋了!”
一护沉默了片刻没有反驳。
他看着手中干瘪的人皮。
作为医院医生,虽然只是小诊所医生的儿子,兼任代理死神,他倒不至于害怕尸体什么的。
他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断界那种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大家,谁身上有包或者带了布吗?”他看向同伴们,“咱们先把这家伙装起来,回头找个地方埋了吧。”
他低头看着那张人皮,语气里多了几分怜悯:“看这体型,估计还是个小学生或者国中生。”
“孤零零一个人死在断界里,不知道待了多久,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吃得只剩一张皮……没法入土为安的话,太可怜了。”
石田雨龙推了推眼镜,没有答话。
他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块白布和针线,双手翻飞,手指舞出残影,短短三秒,一个精致的挎包就缝制完成,针脚细密均匀还有花纹,都可以拿去商店里卖了。
“给。”他把挎包递过去。
一护正要接,井上织姬忽然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夜一先生……你看这是什么?”
她的掌心里,躺着一枚宝珠。
粉紫色的,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在阳光下微微闪烁。
夜一凑过来,用爪子拨弄了一下那颗宝珠。
“不知道,没见过,”她摇摇头,“感觉不到灵力,也感觉不到灵压,是死在断界里的这个倒霉孩子留下的遗物吧。”
作为四枫院家的上代家主,夜一什么珍贵的东西没见过,自然不会对区区一个漂亮的宝石多看一眼。
她收回目光,继续数落一护:“你这个白痴!从断界里捞东西,知不知道有多危险?那些黑泥一样的东西,一旦触及魂魄就会侵蚀,你没看到断界通道里,地面和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骸骨吗?”
一护讪笑了一下,接着小心翼翼地折好人皮,准备放进挎包里。
然后——
人皮动了。
没有风,不是被什么外力推动,是人皮本身在动。
它的边缘开始卷曲,表面出现细密的褶皱,像是在收缩,又像是在蠕动。
一护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异样,整个人瞬间头皮一炸,下意识松手,人皮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在众人无法观测的层面,某些程序正在运转。
纳米单元的逻辑核心启动了,
探测结构发出的信号像是泥牛入海,没有丝毫回响。
它们观测不到黑崎一护的脸,观测不到这个蓝天白云的世界,只能检测到一些凭空出现的非物质干涉力量在对自身施加影响。
只能检测到,组成纳米单元的物质,正在原子层面出现一些异常变化。
【环境报告:极端异质空间。物理常数严重偏离正常值,偏差值:7.42%。】
【自检报告:纳米单元骨架受到高能非物质场干扰,原子核电子云稳定性严重下降。】
【自救程序启动!紧急增殖开始!】
在人皮的外表下,那些看不见的微小单元开始疯狂地“自我拆卸”。
它们拆掉多余的高强度皮肤组织,拆掉冗余的支撑结构,将所有的原材料集中在一起,试图重塑一个能够承载运算周庄意识的躯壳。
而在黑崎一护等人眼中,他们只看到那张人皮在疯狂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