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的微笑没有变化。
但他的身体,在周庄说出这句话的同一瞬间,开始变得模糊。
涟漪扩散之处,蓝染的身形变得透明,然后彻底消散。
那堆尸体依旧堆放在广场上,那几辆黑色马车依旧停在原地,驾车的黑衣人依旧垂手站立在一旁。
但蓝染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空气中,他的声音缓缓飘落。
那是马车上类似喇叭般的东西在响。
“阁下慧眼如炬。我是个文职人员,本身并不擅长战斗,在没有完全摸透阁下的性格之前,实在不敢将真身暴露在以一己之力碾压众多队长的阁下面前。”
“这四十六具大恶之徒的尸体,是我的诚意。我也对尸魂界不满已久,可惜苦于力量不足,一直隐忍多年。多年来苦心策划,也只对静灵庭造成了些许微不足道的改变。”
“若是真如阁下所言,阁下是对尸魂界的现状不满,想要做出更好的改变,那么,在下感激不尽。”
“不过,请原谅我的无礼。改日有空,我会亲自登门拜访致歉。”
声音消散在夕阳下。
山本元柳斋重国站在原地,整个人的身体僵硬如石,几乎要气得发抖。
“啊啦啊啦,蓝染队长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呢,真是让人不觉得意外呢……”
京乐春水摩挲着下巴感叹道。
确实,回想起来,在这百年中,蓝染队长不知在多少次召开会议和各种提议过程中,都表现出了明显的对现有制度的不满,试图进行各种改良,并取得了很好的成果。
静灵庭中,一大半的平民死神都在各种方面得益于他,对他非常尊敬。
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这个以温和无害著称、从不显山露水的男人,居然当机立断地,在察觉到周庄的力量后,屠杀了中央四十六室全员用作投名状。
这份心思,还真是藏了几百年都不为人知啊。
他们竟然一直以为蓝染只是一个温和无害、专注文书工作的普通队长。
这可真是可笑啊。
周庄收回目光,看向瀞灵廷深处。
“走吧。”
然后他展开六翼,向瀞灵廷深处飞去。
黑崎一护站在原地,看着周庄的背影和这些死神们的身影渐渐远去,脸上还是处于懵逼之中,随大流地跟着死神们走去。
他被浮竹十四郎连同同伴们一起安排到了一个宿舍里暂时休息。
直到入夜,他泡在温泉里,身上还残留着与朽木白哉战斗的痕迹。
他仰着头看着天空,眼神呆滞。
从进入尸魂界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天。
他看到了夜一先生变成女人,知道了夜一先生和浦原喜助的阴谋,看到了死神对流魂街平民的压迫,看到了斩魄刀刀灵被囚禁的事实,还莫名其妙地知道了自己老爹的身份。
“这可真是……”
他挠着湿漉漉的头发。
本以为是来救露琪亚的。
结果露琪亚好像根本不需要他救。
在今天下午周庄宣布接管瀞灵廷之后,露琪亚很快就被释放了出来,还和他们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离开了。
“喂,茶渡,你说,我们这简直像是来旅游的对吧?来个尸魂界,简直什么都没做嘛,就搁那看戏了。”
“嗯。”
茶渡点头,依旧如往常一样沉默寡言。
“旅游吗?呵呵呵,也许吧。不过你说的没错,的确是看了场大戏啊。”
石田雨龙轻笑一声。
三日后。
瀞灵廷西门外,穿界门缓缓开启。
灵子的光芒在门框中流转,形成一片通往现世的光幕。
一护站在穿界门前,他的身旁,石田、茶渡、织姬都在。
浮竹十四郎站在穿界门前,交代着一行人注意事项。
“穿界门已经设定好了,会将你们送回浦原商店。”
“黑崎君,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吧。给我向你的父亲问好。”
一护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瀞灵廷。
三日里,这座城市不知发生了多少战斗和冲突,就连穿界门都被破坏,直到今天才修复完毕。
露琪亚站在浮竹十四郎身侧。
她看着一护,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
“露琪亚。”
一护先开口了。
“嗯。”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露琪亚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
“中央四十六室已经不存在了,死刑判决自然作废。而贵族被废除后,静灵庭接下来不知还会发生多少变化。但我想,我应该还会继续当一个死神吧。”
一护看着她。
“那就好。”
他说。
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穿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