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套做好,能重创司马懿的士气。”
说到这,他又低声道:
“依我看,司马懿很快要跟咱们先谈谈再说,试图将咱们拖住。
这些日子咱们得一边谈一边打,之后有的是磨牙的时候了。”
曹真点点头,颇有些抑郁地道:
“磨牙的事情我不懂,全都仰仗德和了,咱们大魏……咱们大魏……”
他朝一边望去,见曹休凝视着沙盘久久不语,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悲戚之色。
在拥立新皇帝之后,曹休的身体迅速崩溃,现在越来越不好,甚至难以行动。
无他,因为曹休也知道他们在做一件问心有愧的事情,甚至这么说吧,现在司马懿拥立的才是真正的曹氏血脉,而他们大义凛然拥立的这个曹琬确实是假的。
但是现在怎么更改呢?
这么多人已经朝拜新天子,宣布要对新天子效忠,要是最后司马懿成功了,他们这些人都会被狠狠清算,洛阳踏尽公卿骨的事情并不稀奇,司马懿连陈群都敢杀,其他人肯定都要被诛杀。
可要是司马懿失败了,大魏的江山将彻底落在别人的手中。
曹休左右为难,越发的老态龙钟,现在甚至连站立都非常困难。
他呆呆看着沙盘,感觉往日的荣光和当年的回忆从眼前慢慢流过,他们这些人,终究应该离开这个时代了。
“大魏……我们创造的大魏啊……”曹休喃喃地念叨着,长叹道,“德和,你决不能让司马仲达得逞啊。”
说完这句,曹休全身脱力,在最后时刻,他还是选择将错就错,坚决站在黄庸身边团结一心消灭司马懿。
没办法,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
司马懿成功了,那他们都是叛国乱贼,而他们成功了,就算日后大魏遭到不测,至少史书上都说为乱的是司马懿,而他们为保卫大魏真的尽力了。
曹真比曹休更早一步想明白了这些,再次向黄庸点了点头。
黄庸知道自己多年的算计已经渐渐落成,他温和地点头,坚定地道:
“我尽力而为,就算到了最后,起码……绝不会让司马仲达得了天下,绝不会让他们继续损害咱们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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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位者的仗,打来打去绕不开的就是名声的争夺。
甚至很多时候战争已经很难分出简单的胜负,一赢各表才是常态。
司马懿要赢,因为从最初说服真曹琬逃到淮南就是他让徐邈安排的,就是为了这一天布置,他扶持曹琬登基对抗假曹琬,问心无愧。
洛阳群臣也都要赢。
他们知道手中的曹琬是假的,但是他又必须是真的。
一开始很多人还觉得司马懿扶持真曹琬过来跟自己没关系,大家随波逐流混混也行,但陈群这一死,大家都知道投降派没出路了,那肯定只能硬着头皮跟黄庸站在一起。
在关键时刻能毫不犹豫为了自己而战、甚至能果断抛弃道义的才是一个最优秀的政治家,还有牵绊的人,终究还是有弱点的人啊。
之后的几天,洛阳大魏朝堂调兵遣将。
天子公开宣布了司马懿的罪状,派人没收了司马懿的家产,并把司马懿留在洛阳的家产全部抄没,彻底跟司马懿翻脸。
之后大将军曹真誓师出征,率军一万,高调宣布一定要夺回许昌,痛击叛徒司马懿,这让洛阳的百姓极其兴奋,大家踊跃参军,都要为陈群报仇,河南尹李丰趁机招募了不少人,交给刘靖统帅,准备在这一仗中大显身手,跟司马懿好好斗上一斗,彰显自己的本事。
而就在众人秣马厉兵的时刻,黄庸期待已久的文斗环节也终于姗姗来迟。
孙资捏着一封奏报,满脸苦涩地来到黄庸身侧,两手一摊,长叹道:
“还真让你猜中了,路上下雨,这信耽搁了好几天,算算日子,司马懿从抵达许昌就开始写这封信了。”
黄庸看都没看司马懿的书信——没什么好看的,司马懿又不是傻子,杀了陈群之后肯定要拿出点东西来解释。
不然他总不能说一句“我是蛮夷,我就是要杀人”吧?
孙资看着黄庸淡定的样子,叹道:
“哎,司马懿倒是把郭表的事情说出来了。”
“嗯?”黄庸咦了一声,笑道,“行啊司马仲达,一上来就开大,说什么了?”
孙资叹道:
“王彦云、华伟容上奏,要求朝廷重新审查洛阳纵火案。
听说杨阜与陈群对峙,说出了洛阳纵火案的事情,又牵连出陈矫是勾结蜀汉的凶顽。
甚至他们说,陈群可能是藏匿在曹魏的……”
说到这,饶是孙资身经百战,这会儿还是绷不住了。
“……陈群是蜀汉藏匿在朝中的最大奸细,他们之前不断向蜀汉派遣密探,终于将这个人挖了出来。
杨阜本来想要跟陈群对峙,结果陈群拼死抵赖,两人争斗,然后就……然后就……德和,你,你别笑啊……”
“我,我没有笑啊……”黄庸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全身抽风一样哆嗦着,声调都已经完全变了,“这,这可真是一个重大发现,咱们……咱们得慎之又慎,一定得……得格外,咳,格外小心注意才是。”
孙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