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诸葛亮各路进攻不顺,就是因为渭南的温县人在殊死抵抗。
因为渭南农业条件好,之前黄庸把支持他的温县人都安排在那里,他们跟蜀人做生意做的飞起,这些人在司马芝、司马孚的带领下坚决阻击汉军进攻,以求捍卫自己之前取得的巨大成果。
当然了,最初司马芝试过主动出击,试图进入傥骆道拦截诸葛亮的进攻,但很快就被诸葛亮击退,之后诸葛亮从傥骆道、褒斜道分别出兵,打的司马芝喘不过气来,最后只能选择一个赖皮而高效的战术。
坚守、不出、耗着。
反正我们渭南的粮食多,就跟你拼消耗。
诸葛亮要是主动出击,补给线太长,之后伤员怎么安置、粮草怎么维持都是巨大的问题,面对这种状况诸葛亮也没什么高招,只能选择了最稳妥的战法。
拖着。
他来到了宿命之地五丈原,在这里开垦土地,就这么慢悠悠地跟敌人对峙起来。
诸葛亮是个非常精细的人,抵达五丈原之后,他耐心地召集手下军官上课,让王平给手下的军士讲解山地战法,还特意叮嘱大家要过河的时候要换鞋、睡觉的时候要防蚊虫、对峙的时候要在周围放羊、放牛、战马生病之后要及时医治、每天袭扰敌人不能停止等等。
千头万绪太烦人,还好诸葛亮这次带了大量的参军能跟他一起上头一起谋划,汉军的运转相当到位。
而且跟历史上有巨大不同的是,这次汉军上下斗志昂扬。
大家都知道己方不止一路大军到来,可能很快就会有各路大军一起打穿关中、恢复汉室的场面,因此哪怕是在对峙的艰难岁月,大家也互相鼓励,没有让魏军占到哪怕一点便宜。
可现在,魏军那边居然说要把军队给收回来。
也就是说,他们要直接门户大开,迎接诸葛亮进攻郿县了?
他们不想活了吗?
这下郿县肯定守不住啊,别说郿县守不住,可能整个关中也守不住了。
“出什么事了?这里面肯定有事啊。”魏延焦急地询问着,跟着胡遵一起让到帐中仔细商议。
胡遵这会儿也终于不串了,苦笑着说道:
“现在魏军众说纷纭,臣以为最好的说法是曹洪的身子已经撑不住了,可能要固守长安。
还有人说门下侍中王肃到了长安,要跟诸葛诞争权,诸葛诞心中不满,要回去会会王肃了。”
“唔……”
魏延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头道:
“我怎么觉得诸葛诞与王肃争权之事更有可能,这是好事啊,他们争起来了,咱们一鼓作气打破关中的时候到了。”
争权这种事比较符合魏延的思考习惯和逻辑。
他觉得这些年诸葛诞一直都是作为曹洪的心腹培养,地位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刺史,甚至可以算是曹洪的化身了。
之前夏侯玄来分权、杨暨来分权,但两个人都算是过度一下就回去,诸葛诞也不忌惮,但王肃来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在曹洪病重的节骨眼上,哪怕王肃不是真的来争权,能因此影响了诸葛诞的判断,也是一件好事。
不过领军多年,魏延早就已经过了靠着个人判断就擅自决定数万大军命运的阶段。
领军越久胆子越小,魏延胡吹之后,立刻安排手下其他人再去打探,尽可能的汇总消息,再安排胡遵去把司马昭手下的人都安排好,尤其是司马昭现在非常配合大汉的事情,可以拉来重用。
胡遵点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难得严肃地道:
“将军,这件事请恕卑下不能听令啊。”
“唔,为什么?”
“卑下也是降将,这瓜田李下的卑下不想给自己惹来麻烦,要是将军信任卑下,这还是换个人吧,卑下实在是不想跟这些人来往。”
“呃,行吧……”魏延嘟囔着,对胡遵的小心谨慎非常无语,不过他也能理解,胡遵本来就是小心谨慎的性子,这会儿让他牵扯降将的事情有点强人所难,无奈之下他只能叹道,“算了,你继续打探消息,这几天每天吃饭之前,不管有没有消息你都得跟我说说眼下如何,我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还得咱们一起使劲。”
“明白!”
胡遵说着,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他径自离开,又去忙碌,魏延则继续督促手下士卒修造云梯,防止之后的大战。
接下来的三天一切好像都慢了下来。
司马昭确实是已经放弃抵抗,诚心归降,这几天不仅帮助魏延招降了周围的不少溃散的魏军士卒,还帮魏延耐心地给这些士兵做起了心理工作,给他们讲述起了曹魏的种种暴虐和不当人的事迹。
事实证明还是自己人了解自己人。
司马懿是曹魏的最高层,对魏军的种种不当人的事迹和安排自然知道的非常详细,甚至很多是亲手经办。
在司马昭口中,这些恶性当然就归功给了赵俨、陈群甚至黄庸,说的众人无不破口大骂,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些人几个耳光。
事实证明,幸福感是比较出来的。
汉军众人激战许久,好不容易暂时休息,大家多少都有点厌战情绪,此刻也想念后方的家人老小了,不少人觉得魏延见好就收也差不多了。
可此刻听了刚投降的魏军兄弟说起他们的遭遇,众人都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种事,当真是群情激奋,一边感慨自己过得还真是不错,一边拍胸口保证要替刚投降的兄弟们报仇。
“什么,你们那边战死士卒的女眷还要被充公?这般无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