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下定决心的时候,郿县那边也出了一点小小的波折——郿县被攻破了。
是的,这座被诸葛诞经营许久,堪称堡垒的坚固城防沦陷的速度快得远远超过了包括魏延在内所有人的想象。
黄崇将兵马调到城北之后,立刻朝着城中进发,城中的守军立刻打开了城门,迎接黄崇的兵马进入。
这动作流畅迅捷地就像有埋伏一样。
黄崇都生怕一进城之后会立刻钻出上万猛汉来吞没他麾下的兵马,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进城之后,魏军士卒居然齐刷刷地拜在两边,把手中的刀剑、长矛都放在离自己身体一尺远的地方,其他的弓箭手更是将弓弩远远抛到一边拜在道路两侧,欢迎黄崇进城。
黄崇目瞪口呆。
但他在荆州听了不少兵法,也不会这样容易中计。
这些人越是谦恭,他越是谨慎,赶紧又说道:
“赶紧,寻几个投降的士兵来,我要仔细询问。”
这是魏延教给黄崇的临阵经验,黄崇现学现卖,只是他比魏延少了几分傲然,亲自上前搀扶着几个降兵,小心地帮他们擦去身上的灰尘,再仔细询问他们的家乡、来历以及城中的布置。
这些士兵见黄崇态度温和,也终于暂时放心,纷纷忍耐不住朝黄崇大倒苦水。
“将军,城中的诸葛诞、司马芝负隅顽抗,想要杀害司马叔达将军,我等都想要投奔大汉,求黄将军救命啊。”
“是啊将军,司马叔达将军之前跟我们说了曹魏嫉贤妒能,想要将他们这些忠良尽数铲除拔起,他实在是不能忍耐,因此想要兵谏。
现在我等终于成功了,请求将军赶紧去支援司马叔达将军啊!”
黄崇耐心地听着,又在心中冷笑。
呵呵,就这点计策吗?
我懂了,司马叔达不过就是想要让这些人当死间,说服我相信他是真的投降,之后把我等引入城中,然后一把火也好、派出伏兵也好,将我等一起消灭。
这点诡计,比黄德和还差得远,真的能骗得了我黄崇吗?
黄崇在心中冷笑,刚想再叫几个人去查探,突然听见一阵骚动。
他大吃一惊,赶紧纵目向前凝视,以为是城中埋伏的魏军终于忍耐不住杀出来了。
可他居然看到众人搀扶着一个灰头土脸、浑身伤痕累累的中年人,正一瘸一拐地向自己走过来。
黄崇心中一惊,再次修改了刚才自己的判断——好啊这下我完全明白了,原来司马孚这么狡猾,这是想要让城中的长者来卖惨,吸引我进入城中吗?
他深吸一口气,满脸凝重地看着来人,朗声道:
“尊驾何人?汉将黄崇,不知有何指教。”
那人站直身子,费劲地皱紧眉头看着黄崇年轻的脸,许久才道:
“足下是黄德敬?是黄德和的兄弟?”
黄崇差点一口老血没有上来。
他最讨厌提到的就是自己的哥哥是黄庸。
极其讨厌。
在他眼里,黄庸简直是就是黄家的耻辱,是谋害了赵云的大奸大恶之徒,他一直拒绝承认那个人是自己的哥哥,可血脉的关系又割舍不了,两军阵前,面对来人的询问,他也只能咬紧牙关,含恨哆哆嗦嗦地道:
“是我,是那个丑类的弟弟,真是黄某平生最大的耻辱。”
黄崇本来以为这个魏国降者是想要提到黄庸来给自己套近乎,没想到那人闻言身子好像猛地一轻,赶紧下拜,哽咽道:
“罪将司马孚,拜见黄将军!”
黄崇:???
不是,司马孚?
不,不可能!我知道了,这一定是司马孚设下计策,派人冒充他来靠近行刺我!
黄崇还在激烈的脑补,可看着司马孚到来,周围的士兵无不垂泪抽噎,哽咽着道:
“司马将军!拜见司马将军!”
司马孚满脸惨淡地看着黄崇,苦笑着道:
“将军一定不信罪将身份,不如将罪将绑了回营中询问,家侄也在将军营中,自然认得罪将。”
说着,他挥了挥手,让手下人将自己绑了,眼看魏军士兵已经拿来麻绳,含泪将司马孚的双手反绑,黄崇这才赶紧大步上前,喝道:
“不许对司马将军无礼,赶紧放开!”
他亲手帮司马孚解开,也小心观察着,生怕司马孚给自己一刀,见司马孚身上伤痕累累,身上的袍服破烂不堪,这才惊讶的道:
“司马将军,这是怎么了?”
司马孚长叹一声,只能仔细给黄崇解释了城中的事情——原来司马孚本来想要聚集匈奴和羌人反叛诸葛诞,一举荡平诸葛诞城中的军士,再来投降大汉。
只可惜他之前准备并不充分,诸葛诞又警觉,这才一上来就被包围。
“那个匈奴大人胡薄居姿职号称有精兵一万,可真正起事的时候,才发现他手下大多是匈奴饥民,可战之兵不过一千,我等仓促大战,胡薄居姿职被诸葛诞斩杀,我等被包围在北城苦战。
诸葛诞见攻不动我等,又知道魏将军一定会强攻,这才赶紧将司马子华调回来,准备将我等尽数杀死之后弃城逃走。
还好魏将军当机立断攻城,若是再耽搁几日,我军只怕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