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无法阻挠,也只能让文将军一切小心了。”
胡遵:?
千余人,攻打夏口?
如果胡遵没有记错,魏军的东征主力、黄庸一手操练出来的精锐大军都在那边,这可是黄庸的兵马,文钦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直接去进攻夏口?
“还有。”黄崇献宝一样继续说着,“听说魏军在江陵那边也有人反叛,徐质生乱,魏军怕是自顾不暇,可能文将军就是在其中找到了什么下手的机会,所以才赶紧出兵。”
“徐质也……生乱了?”胡遵喃喃地说着,此刻额上已经冒出了不少冷汗,许久才叹息道,“曹魏的兵马众多,却各自为战,到处都成了这副模样,真是天要灭他们了。”
“是啊,天要灭他们了!”
不同于胡遵的感慨,黄崇则攥紧拳头,眼中遮不住的凶光大作:
“等我杀到洛阳,等我杀到洛阳……”
胡遵嗯了一声,看着身边这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微笑道:
“德敬。”
“嗯?”
“我知道你想去洛阳与令兄大战,但胡某用一个过来人的身份给你说些事。”
“嗯?”黄崇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很克制地道,“烦请将军指教。”
“无论何时,都不要跟家人随意翻脸。
天下还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家人更重,是不是?”
“不是。”黄崇梗着脖子跟胡遵抬杠,认真地道,“重家人,此事连禽兽都能做到,我等重恩义,有抱负,这才能为人立在天下之间,黄德和之前若是只做散官不问天下事,我自然不会怪他。
可这些年黄德和频频用兵,一直与大汉为难,尤其是在安汉刺杀害死赵老将军,我岂能因为他是家人就不闻不问?”
胡遵还想再说,可这会儿刚才派出去的士兵已经匆匆跑回来道:
“将军,司马叔达将军来了!”
“哦!”黄崇生生截断这个话题,转头迎接。
胡遵定了定神,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也缓步跟了上去。
夜色中,司马孚步态还是有些虚浮,他疲惫地低垂着头走过来,黄崇赶紧上前,将他搀扶住,不好意思地道:
“司马将军,我们家胡军师奉魏将军的将令来看望将军了。”
司马孚有些迟钝笨拙地点了点头,缓缓挤出了笑容,用沉重的声音隔着夜色轻声道:
“军师,久仰大名,终于见到你了啊。”
胡遵轻轻点头,感慨地上前,上下打量了司马孚一番,将司马孚浑身伤痕累累,苦笑道:
“司马将军真是狠人,这般决心都能下,这天下还有做不成的事情吗?”
司马孚叹道:
“这天下的事情岂能尽如人意,不都是做了之后才能知道日后如何吗?
我等苦战许久,这万事不是才刚刚开头吗?”
胡遵凝重地道:
“那司马将军就没有考虑过,若是败了,日后如何吗?”
司马孚悠然道:
“还能如何,总不过一死。
天下大乱许久,多少人埋骨黄沙,曹子桓代汉称帝,还不是早早殒命,咱们就比他高明太多吗?”
黄崇听得司马孚和胡遵两个人居然聊上了,而且聊的还非常投机,一时有点好奇,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突然聊的这么深沉了。
他在一边干咳一声,本来想说说曹丕乱汉称帝活该早死之类的话题,但总觉得跟这两个人聊的不是一件事,只能咳嗽一声,又道:
“城中还有不少贼人在盘踞,司马将军,这城中有没有地道或者别的什么能通往城外的道路?
若是没有,咱们明日便封城,尽力将城中的贼人一一挖出来歼灭,若是有,咱们得先把地道给封住再说了。”
司马孚终于将目光从胡遵身上移开,他摇了摇头,笑道:
“这倒是没有,不过诸葛公休逃得飞快,倒是避开了,要是让他们回到长安,后果不堪设想,德敬能否跟丞相说一声,让丞相来郿县主持大局?”
黄崇赶紧点了点头,飞快地道:
“那是自然,明日我就辞别魏将军,赶紧去寻丞相。”
如果诸葛亮来到郿县,郿县就能从阻挡汉军前进的钉子变成汉军向前推进的桥头堡,对之后的战斗作用极大,黄崇当然要同意。
胡遵听着,也微笑道:
“对了,要是见了丞相,再帮忙问一句,文将军在荆州有消息了吗?
咱们毕竟是两路开战,我怕久战下去,荆州可能有失,后果不堪设想啊。”
黄崇点头道:
“还是军师考虑周到,好,明日我飞奔回去,一定尽快问清楚,之后大战,还要多多仰仗二位了。”
“仰仗我等作甚?”司马孚微笑道,“咱们都仰仗丞相,丞相来了,我们才能安定心思,这都是为了大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