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魏将军发于毫末,先帝对他格外仰仗推崇,许以汉中太守,从那时候起,就有很多人对魏将军多有怨言。
魏将军为了回报先帝,多年来无怨无悔,此番征战,说好了与丞相两路进军,再次立下大功,想要回报天子,但郭淮、姜维等人却不这么认为。”
“郭淮姜维对先帝素来没什么恩义交情,姜维更是从没有见过先帝,其父兵变时死在马孟起手中,之前末路来投,却总对魏将军格外提防,不想让魏将军立功。
之前黄德敬到来,偷偷告诉魏将军,说现在丞相身边多有奸臣,一直说丞相功劳巨大,在朝中更是说一不二,如今攻破关中,这是再造大汉的功劳,丞相理应进位为王,受九锡。
可魏将军居然先攻破了郿县,坏了丞相身边小人的生计,他们自然群情激奋,想要将魏将军除之后快!
诸君,魏将军平日如何,诸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魏将军不愿锄奸,唯恐坏了先帝义气,可现在咱们还能讲什么义气吗?讲不了!
为了大汉,咱们得先下手为强,趁着丞相已经到了安汉,咱们立刻兵谏,让丞相将身边小人尽数翦除,还大汉太平!”
胡遵此言一出,众人无不义愤填膺。
封王、九锡意味着什么,汉军众人都太明白了。
封王是挑战白马誓,九锡则是渐渐争取帝王的仪仗,渐渐将一切大权握在手上。
所有人都尊敬爱戴丞相,知道丞相不可能是这种人,可架不住丞相身边可能有小人。
丞相已经位极人臣了,他身边的人肯定觉得当丞相没意思,要更进一步,将这泼天的大功给众人分享,再加上姜维、郭淮这些人本来就对大汉没有恩情,他们想要进步,元从的魏延就成了最大的阻力。
大家之前就一直非常担心这件事,没想到事情还是发生了。
胡遵一直谨小慎微,而今天召集众人商议,看来事情已经到了不可不处置的程度。
“之前魏将军多次上奏,请求丞相一起来夹击郿县,可丞相明明知道前方已经没有兵马,却踟蹰不前,为何?难道是丞相故意想要送死我等吗?
当然不是,只是丞相被郭淮、姜维等人蛊惑,不让丞相率军到来,咱们得了郿县,非但无功劳,反倒有罪过,诸君说,这该如何?”
“跟丞相说个明白!”
人群中,已经有人振臂呼应。
胡遵满意地点了点头,冲那人拱手下拜道:
“多谢义士助我!”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一个人得到了感谢,其他人也立刻有样学样,纷纷震声呼喊道:
“丞相多年来执掌大汉,从来没有生出过异心。
咱们最困难的时候都过来了,偏偏是在此刻,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这才做成了这副模样。
我们都支持军师,军师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胡遵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轻轻点头道:
“多谢诸位,我代魏将军,谢谢诸位,咱们今夜好生休息,待明日,咱们立刻出兵,直扑安汉,围住丞相,替魏将军要个说法!”
胡遵深得魏延信任,他简直就是魏延的化身,因此他一声令下,众人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纷纷表示一定响应,环视这群热血沸腾的士兵,胡遵轻轻点了点头,又慢慢伸出手按在心口,缓缓吐了口气。
“呼……”
“嘿。”
背后传来一个戏谑的笑声,胡遵没有回头,只是平淡地道:
“嘿什么?”
那人悠悠地长叹道:
“我还以为你会号召这些人去杀了诸葛亮,原来还是清君侧这一套。
你说,诸葛亮已经位极人臣,此番又有如何功劳,可谓是再造大汉,他会不会真的……”
“不可能!”胡遵说着,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背后那人,不屑地冷笑道,“司马叔达,你以为天下人都是你们兄弟这般吗?
诸葛丞相心胸似海,一心为公君臣不疑,你就别拿你么家中的这一套来揣测丞相了。”
那人正是司马孚。
此刻司马孚已经换上了一身儒袍,夜风中身形飘逸如仙。
他没有理会胡遵的嘲讽,只是平静地道:
“之前二哥一直说郭脩在为大魏做事,没想到我们联系的那个郭脩居然是你……
以道,你要是想要回头,还来得及,将我的人头送给魏延,破了这精心谋划的计策,这是泼天的大功,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自然不少……”
“闭上你的狗嘴。”
在魏延面前唯唯诺诺的胡遵面对司马孚毫不留情,寒声道:
“我替你们做事,难道是因为荣华富贵吗?还不是为了帮帮义山和敬仲,你们家的这些鼠辈,我胡某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要是能知道你们这样有本事,有能耐,来来回回用的还是匈奴人,我本就不应该帮你们。
不过现在走到此处,也是无可奈何了,司马叔达,我脱不了多久,赶紧把你联合的匈奴人都拉过来吧,若是晚了,诸葛亮反应过来,咱们都要死在此处了。”
司马孚的脸色慢慢凝重起来,但随即又放松下来,微笑道:
“你把诸葛亮想的也太厉害了,很快咱们就会成功,到时候,我带你们打回凉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