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呛到的周野从被窝里钻出来，嘟起嘴巴，表示不满，然后才小跑去浴室。
陈墨拿起旁边的手机，点开微信。
景恬的消息躺在对话框里：
“看到节目了吗？我们的CP粉好多啊。”
后面跟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看到了。”
“《司藤》快播了，这波宣传效果不错。”
“静仪给你夹菜的画面，节目组怎么不剪掉？留着过年啊？”
陈墨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声，回复：
“人家小姑娘一片心意，剪掉多不好。”
景恬发来一个【讨厌】的表情。
陈墨退出和景恬的对话框，点进微博。
热搜榜上，《向往的生活》的话题还挂着好几个。
他往下划了划，看到一条网友的评论被顶到了前排：
“这期《向往的生活》看完，现在最期待的就是《司藤》了。
陈墨和景恬的CP感太强了，摘菜那段我看得嘴角就没下来过。
六月底快点来吧，我等不及了。”
下面跟了一长串回复，清一色的
“+1”“我也是”“期待《司藤》”。
……
《司藤》开播前两天，微博上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官博的预告片，景恬穿着白色旗袍走在香格里拉的原始森林里，裙摆拖过青石板路，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她身上落下一片碎金。
弹幕在预告片发布后一小时就破了十万条，
“景恬好美”
四个字刷了一遍又一遍，偶尔夹杂着几句“陈墨怎么还没出现”的催促。
首播当晚，陈墨刚拍完戏，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洗完澡出来，靠在床头，打开电视。
《司藤》第一集已经播了大半，画面里是蜿蜒的盘山公路，一辆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疾驰，车灯切开浓稠的黑暗。
弹幕铺满了屏幕，几乎看不清画面。
秦放坠崖的瞬间，弹幕疯了。
“男主这就死了？”
“不会吧不会吧第一集就领盒饭？”
“陈墨才出场几分钟啊？”
然后是司藤出世的画面。
藤条从泥土里钻出来，缠绕、生长、交织，白色的花瓣在夜色中绽放，一个女人从藤蔓中走出来。
弹幕的画风瞬间变了，
“景恬这个出场绝了”
“这气质就是司藤本藤”
第一集播完，所有人都在等第二集。
第二集，玄门众人聚集，司藤端坐，下巴微抬，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战战兢兢的玄门后人，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司藤，回来了。”
弹幕彻底沦陷，
“女王陛下”
“这气场两米八”
“景恬这台词功底可以啊”。
第三集，玄门大会，各方势力登场，埋藏多年的秘密开始浮出水面。
弹幕的画风从花痴变成了讨论剧情，
“原著党表示改编得很好”
“这个节奏可以”
“终于有一部不注水的剧了”。
陈墨靠在床头，看着屏幕上那些弹幕。
前世他看过《司藤》，知道这部剧的成色。
景恬的司藤，确实是她的本命角色，那种清冷、高贵、不怒自威的气质，换了谁都演不出那个味道。
但前世的《司藤》，开局并不算炸裂，是靠口碑慢慢发酵出来的。
这一世不一样了，有他的加持，有景恬提前大半年就开始筹备的用心。
有那些她自己找设计师定制的旗袍，有香格里拉实景拍摄的诚意——这部剧的开局，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第二天早上，数据出来了。
除爱奇艺以外，平台的站内热度值都位居今年的首位。
第二天，微博热搜榜上，《司藤》相关的话题占了四个，
#司藤开播#排在第三，#景恬司藤#排在第五，#陈墨秦放#排在第七，#司藤旗袍造型#排在第九。
评论区里，路人的评价比粉丝的安利更有说服力。
“本来冲着陈墨去看的，结果被景恬圈粉了，她穿旗袍的样子，真是绝了。”
“司藤这个角色简直就是为景恬量身定做的，换个人来演绝对没有这个味道。”
“陈墨的秦放也不错啊，那种憨憨的忠犬感，演得很到位。”
“两人的CP感好强，第二集秦放给司藤穿鞋那段，我反复看了好几遍。”
但也有一些挑剔的声音。
“节奏有点慢啊，第二集还在交代背景。”
“特效时好时坏，有的地方五毛，有的地方还行。”
“景恬的台词有时候有点端着，不够自然。”
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多的好评里。
接下来的几天，《司藤》的热度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微博热搜榜上，每天至少挂着两三个《司藤》相关的话题。
朋友圈里，有人在晒司藤的旗袍截图，有人在发秦放的表情包，有人把“司藤语录”做成壁纸。
抖音上，《司藤》的剪辑视频播放量破十亿，“司藤仿妆旗袍”的话题冲上挑战榜第一。
这部剧的受众定位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女人。
小到八岁，上到中年妇女，全被拿捏了。
年轻的女孩嗑秦放和司藤的CP，嗑得昏天黑地。
秦放那种忠犬式的爱，温柔、坚定、不求回报，满足了所有女孩对“被爱”的想象。
中年女性在司藤身上看到了自己——强大、独立、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但内心深处依然渴望被理解、被呵护。
司藤不是傻白甜，不是玛丽苏，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见过世间冷暖的、依然选择相信爱情的“大女主”。
这种角色，在国产剧里太少了。
《司藤》的热播，让景恬的名字从“资源咖”变成了“司藤本藤”。
她的微博粉丝在剧播期间涨了五百万，评论区从“景恬好美”变成了“司藤女王”“求求你再接一部古装”“你把司藤演活了”。
时尚杂志开始翻她的旧照，把她以前穿过的旗袍照翻出来，配上“司藤穿搭”的标题重新发一遍。
品牌方开始排队，商务邀约从早到晚没停过。
……
七月中旬。
榕城的热有些让人闷得喘不过气来。
《隐秘的角落》剧组在老居民楼里搭了景。
陈墨从化妆间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眼窝下方涂了些青色的眼影，制造出长时间没睡好的疲惫感。
他走到拍摄现场，辛爽导演正蹲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目光在取景框里来回扫，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陈墨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监视器。
王圣笛已经站在拍摄现场了，穿着一件T恤，扎着两个小辫子。
她站在墙角，手里拿着剧本，低头默念着台词，嘴唇轻轻动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工作人员，又低下头继续念。
旁边的经纪人蹲下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压得很低：
“别紧张，按平时练习的那样演就行。”
王圣笛点了点头，把剧本递给经纪人，走到房间墙角的位置站好。
她的后背贴着墙面，双手垂在身侧。
陈墨坐到房间沙发上等着导演的指令。
辛爽导演确认一切就绪，拿起对讲机，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陈墨老师，情绪要爆，但不要吼，张东升的愤怒是压着的，是那种被逼到墙角之后但还是想压住的爆发。
圣笛，你要真的去感受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是那种呼吸很费力、怎么都吸不够的感觉。”
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场记板打下。
陈墨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张复制卡，他把卡插进摄像机里。
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无内容。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雪花点，呼吸从平稳变得急促。
陈墨把普普的书包从地上拎起来，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地上。
书本、文具、水壶、零食，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
他的动作很急，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倾泻在这堆东西上。
“我给了你们三十万，我还杀了个人，你们就这么对我？”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是那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质问。
王圣笛靠在墙上，身体慢慢往下滑，从站着变成蹲着，从蹲着变成坐在地上。
她的后背贴着墙，头低着，下巴抵着胸口，双手撑在地上，手指微微蜷着。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一吸一吸的，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怎么都吸不够。
陈墨还在翻找，把地上的东西拨来拨去。
书本被掀开，水壶滚到一边，零食袋被踩扁。
他没有注意到王圣笛的变化，目光只盯着那堆东西，嘴里还在念叨：
“卡，放哪了？你们把卡放哪了？”
王圣笛的头垂得更低了，双手从地上抬起来，捂住胸口。
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颤动着，整个人靠在墙上，身体微微发抖。
陈墨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圣笛身上。
她坐在墙角，头低着，双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而微弱。
他的动作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张开又合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蹲下来，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你怎么了？普普”
王圣笛没有回答，她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药……”
她指了指地上的书包，动作很慢，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陈墨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书包倒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已经全倒出来了。
他在地上翻找，把书本、文具、水壶一样一样拨开，动作比刚才更快，更急。
终于，他在书包里找到了。
他拿起来，转身递给王圣笛，但她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一动不动。
陈墨跪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她已经晕了过去，没法使用药物。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找到拨号界面，按下三个数字。
“您好，急救中心。”
陈墨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声音有点慌乱：
“我……我这里有人哮喘发作了，她晕过去了，没有呼吸。”
“先生，请告诉我您的地址。”
陈墨张了张嘴，目光落在王圣笛脸上，又移开，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不能让他们来，不能让他们看到这些东西。
于是他挂断了电话。
监视器后面，辛爽导演靠在椅背上，摘下耳机。
他拿起对讲机：
“卡。”
然后他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他走到陈墨面前，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感慨：
“这场戏的情绪很到位，从愤怒到慌乱到绝望，每一层都表达的清清楚楚。”
陈墨点了点头：
“辛导过奖了，是圣笛演得好，她那个哮喘发作的反应演的很真实。”
辛爽转头看向王圣笛，竖起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夸赞：
“圣笛很棒，这场戏很难，你演得很好。”
王圣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头，旁边的经纪人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陈墨走到休息区，在折叠椅上坐下，接过李小雨递来手机，打开微博。
#司藤大结局#挂在第一，后面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下面还跟着#景恬旗袍#这个话题。
他点进#景恬旗袍#这个话题，热门微博是一个影视博主发的《司藤》剧照的九宫格，全是景恬在剧中的旗袍造型。
一共有九张图，九种颜色，九种风格，每一张的点赞都破了百万。
在《司藤》热播期间，景恬旗袍的身材太过突出，同时也吸引了大把男性观众入坑。
景恬准备的旗袍有大几十套，每一套的风格不同。
有的温婉如淑，有的性感火辣，有的前凸后翘，有的小家碧玉，有的贤惠。
导致这部戏后面被观众安利来看剧的男观众也不比女观众少。
“说实话，大恬恬的身材真好啊，好多个画面我特么看了，晚上都硬是睡不着觉。”
“我最喜欢碧绿色的那套，实在太好看了，江南烟雨，小家碧玉。”
“我承认我是lsp，被第一集女主司藤走路扭臀的那几步吸引过来的。”
“国内就缺这样的好导演好作品，建议以后导演们多拍这种，好看，爱看。”
“偷偷告诉你们，我在拼夕夕上给女友买了同款旗袍，现在我们一边看司藤一边嘿嘿……”
“楼上的，别光炫耀啊，发店铺链接啊，我是真羡慕陈墨这家伙了，每天都有不同皮肤的景恬，好爽啊。”
“？和陈墨有什么关系？你看电视剧看魔怔了？”
“那谁知道呢，你看剧里他们俩那cp感，说没点事，我可不。”
“得了吧，人家演技好而已，别把陈墨老师说得这么好色。”
陈墨看到那条拼夕夕的评论，他点开app，搜索栏里输入“司藤旗袍”四个字。
页面跳出来的瞬间。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满屏都是“《司藤》景恬同款旗袍”，碧绿色的、大红色的、鹅黄色的、月白色的，剧里出现过的每一套都有。
但问题是，全是他妈的情趣内衣的店铺啊。
有商家在详情页里贴了景恬的剧照，旁边放了自己的产品图，对比之下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有前面少两块的、有后面少一块布的、还有前后两块是纱布的。
销量最高的那家已经卖出了两千多件，评论区里清一色的买家秀。
姑娘们穿着情趣旗袍站在镜子前自拍，没有露脸，配文写着：
“穿上这身，老公的攻速加倍。”
“结婚十几年了，老公昨晚重振雄风。”
“感谢景恬感谢陈墨，让我们夫妻生活又和谐了！”
陈墨退出拼夕夕，抬头长叹了一口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沉默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把那条评论的截图发给景恬，配了一行字：
“你的同款旗袍已经在拼夕夕上卖爆了！”
对面秒回了一个“[捂脸]”的表情，紧接着又发了一条语音。
陈墨点开，景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带着微妙的语气：
“我也看到了，拼夕夕上那些同款，我看了都想买一件。”
陈墨笑了一声，打字回复：
“你买什么，你自己就是原版。”
景恬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又跟了一条：
“我感觉那种露屁股的，你会更喜欢嘛～”
情趣旗袍。
大恬恬这也算是开辟新赛道了。
不等陈墨胡思乱想，辛爽导演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手里拿着对讲机，目光落在他身上：
“陈墨老师，来准备拍下一场戏了。”
陈墨从折叠椅上站起来，点了点头，往拍摄现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