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安静之后，尖叫声像炸了锅。
“陈墨！真的是陈墨！”
“他怎么在这？来探班的吗？”
粉丝们涌了过去，往那棵树下围拢。
陈墨从树上直起身，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他朝围过来的粉丝们挥了挥手：
“大家好，我是来探班白露老师的。”
粉丝们围在他身边，递上白露的照片，想让他也在上面签名。
陈墨一边签名一边说：
“《星汉灿烂》9月20号就要播了，希望大家记得多多支持。”
他签完一个，递回去，又接过下一个。
粉丝们围在他身边。
有人在问“陈墨老师你和露露在剧里是不是很甜”。
有人问“你们私下关系是不是很好”。
他一一回答，语气温和，没有不耐烦。
酒店门口，白梦言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个被粉丝围在中间的身影上。
眼睛亮亮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藏不住的开心。
黄勃站在她旁边，双手插兜，看着那群围在陈墨身边的粉丝，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娘的，这小子人气真旺。”
邓朝走过来，站在白梦言另一边，侧头看她，语气随意：
“露露，陈墨这家伙坏得很。
你是不知道，他刚才故意在街上喊我们名字，害得我们被粉丝认出来了，要参加的模仿秀也没赶上。”
黄勃接过话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可要替我们做主”的委屈：
“我们俩在巷子里跑得鞋都快掉了，他倒好，站在旁边看热闹，还拍照发给我。”
白梦言看着他们绘声绘色的描述起来，捂着嘴开始笑。
邓朝看她笑了，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试探：
“露露，你们剧组还缺人手吗？
现在时间还早，我和勃哥打算再干点活赚点钱。”
白梦言看着邓朝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又看了看黄勃那副“我是认真的”的表情，一时间没绷住，笑出了声，然后她想了想说道：
“超哥，勃哥，不然你们跟我一起去剧组，我问问导演，应该问题不大。”
黄勃和邓朝顿时一喜，连连点头：
“好，那就麻烦露露了。”
陈墨终于签完了最后一个粉丝的名字，把笔递回去，朝粉丝们挥了挥手，转身往酒店门口走。
粉丝们举着手机拍他的背影，有人喊“陈墨老师再见”，有人喊“《星汉灿烂》一定会看的”。
陈墨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黄勃和邓朝正一左一右站在白梦言旁边，三个人排成一排。
黄勃手里还握着那张签了名的海报，卷成筒状，另一端抵在下巴上，眼睛眯着，嘴角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邓朝开口，语气里带着得意：
“露露答应带我们去剧组，再找份工作。”
陈墨看了白梦言一眼，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陈墨转回头，看着他们说道：
“那你们坐我车一起去。白露先和导演沟通一下，毕竟你们还在录节目。”
黄勃连忙点头：
“对对对，先问问，先问问。要是导演为难就算了，别让露露为难。”
邓朝在旁边附和，一只手搭在白梦言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感谢：
“麻烦了露露。”
白梦言被他们俩这架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声音轻轻的：
“超哥、勃哥客气了，我先去和导演说一下。”
说完她转身往停在路边的商务车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呵呵跟在后面，拉开车门，白梦言弯腰钻进去，车门关上，车子缓缓启动，驶出酒店门口的临时停车区。
陈墨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路口，转头看向黄勃和邓朝，下巴朝自己车的方向扬了扬：
“走吧，咱们也上车吧。”
三个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陈墨走在最前面，黄勃和邓朝跟在他后面。
上了车，陈墨掏出手机，白梦言发来消息：
“导演说可以，让你们直接过来吧。”
……
《周生如故》剧组。
郭唬挂断电话的时候，副导演正蹲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调度下一场戏的机位。
他抬起头，看到郭唬脸上那副复杂的表情，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谁要来？”
郭唬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幽幽的：
“黄勃老师，邓朝老师，陈墨老师。我得去停车场接一下。”
副导演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没拿稳，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三尊大佛怎么同时来咱们剧组啊？”
郭唬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白露老师带来的。
听说是在录综艺，黄勃老师和邓朝老师要在咱们剧组找个临时工作赚点钱。
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活，别太累，也别太轻松，毕竟录节目呢，太假了观众不爱看。”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表，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副导演站在原地，看着郭唬的背影消失在尽头，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句话。
黄勃和邓朝来剧组打工？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片场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打光、场务、道具，能干的活倒是不少。
……
陈墨的车子驶入《周生如故》剧组，两侧是仿古建筑的屋檐。
又开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了剧组的指示牌，白梦言的车已经停在停车场了，旁边站着一个人。
陈墨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那个人正和白梦言说话，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戴着棒球帽，手里拿着对讲机。
白梦言先看到陈墨，朝他的方向指了指，那个人转过头来，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上来，伸出手：
“陈墨老师，久仰久仰，我是《周生如故》的导演，郭唬。”
这也算是挺有名的导演了，师从林玉芬导演，前世后来还和小猫咪合作拍了《书卷一梦》。
还拍了《莲花楼》、《沉香如屑》等作品。
陈墨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郭导好，打扰了。”
郭唬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求之不得”的热情：
“不打扰不打扰，你们能来我们剧组，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的目光越过陈墨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邓朝和黄勃一前一后走过来，两个人还穿着那身不合体的黑色西装，假发歪了，脸上带着笑。
郭唬看着这幅画面，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还是迎上去，先握住邓朝的手：
“超哥好，久仰久仰。”
邓朝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
“郭导好，麻烦你了。”
郭唬松开手，转向黄勃，握住他的手：
“勃哥好，您能来我们剧组，是我们的荣幸。”
黄勃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谦虚：
“郭导客气了，我们就是来蹭个活干。”
郭唬笑着松开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四个人往剧组里面走。
《周生如故》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有人搬道具，有人调试灯光。
郭唬领着四个人走进来的时候，工作人员们起初没太在意，以为是导演带来的客人，目光扫一眼就收回去了。
但随着邓朝和黄勃先后摘下了假发，陈墨摘下帽子和口罩。
一个正在搬道具的年轻小伙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道具箱差点没拿稳。
他张着嘴，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旁边的同事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卧槽，邓朝、黄勃、陈墨？”
附近的人听到这句话，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三个人身上。
一个穿着戏服的年轻女演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剧本，看到陈墨的那一刻，把剧本往嘴上一捂，惊呼出声。
郭唬领着四个人走到监视器旁边，副导演正蹲在那里看回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郭唬脸上，然后移到他身后，看到三人的瞬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郭唬侧身，开始介绍：
“这位是邓朝老师，这位是黄勃老师，这位是陈墨老师。”
副导演伸出手，和三个人一一握手，嘴里念叨着“久仰久仰”。
郭唬等他们打完招呼，转头看向副导演，语气随意：
“有没有什么活，能让超哥和勃哥干的？”
副导演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转了一圈，然后开口：
“可以让超哥和勃哥干一干场记和灯光。”
说实话，这些活对于邓朝和黄勃来说，确实挺简单，毕竟这两个都是自导自演过的。
邓朝第一个响应，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旁边的道具箱上。
他挽起袖子，露出小臂，拿起场记板，在手里掂了掂，转头看向副导演。
黄勃被带到灯光组那边。
灯光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看到黄勃走过来，后背一下子绷直了。
黄勃看出他的紧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
“别紧张。”
陈墨站在监视器旁边，白梦言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场中央。
邓朝蹲在场记板前面，表情认真。
场记板打下，“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黄勃站在灯光架旁边，手里拿着反光板，微微调整角度，把光打在演员脸上，动作熟练。
但任嘉仑的状态不对。
他是《周生如故》的男主，穿着一身古装戏服站在场中央，脸上化着妆。
但此刻，他的后背开始冒着冷汗了，他觉得自己压力爆大。
余光里，黄勃站在灯光架旁边，手里举着反光板，目光落在他身上。
邓朝蹲在一旁，手里攥着场记板，也在看他。
陈墨站在监视器旁边，双手抱胸，目光平静，正看着他。
三个人的目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落在他身上。
他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天啊，这三个活爹同时看着自己演戏，这怎么演啊。
郭唬坐在监视器后面，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看到任嘉仑的表情从紧张变成僵硬，从僵硬变成一种“不知道该怎么演”的茫然。
他的动作开始变形，台词开始发飘，情绪开始掉线。
郭唬拿起对讲机，喊了“卡”，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任嘉仑从角色里抽出来，他转头看向监视器的方向，想说什么。
但郭唬已经站起来，走到任嘉仑面前，语气不算严厉，但带着认真：
“嘉仑，刚才那一条，你的情绪不对。
周生辰这时候应该是沉稳的、笃定的，你演得太紧张了。”
郭唬看他这样子，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他仔细想了想，然后转头看向邓朝和黄勃的方向，拿起对讲机：
“超哥，勃哥，麻烦你们过来一下。”
邓朝和黄勃两个人走到监视器旁边。
郭唬看着他们，语气里带着试探：
“超哥，勃哥，要不然你们别搞灯光和场记了，指点一下嘉仑吧。”
邓朝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任嘉仑一眼：
“我没问题，只要嘉仑不介意就行。”
任嘉仑听到这话，连忙摆手说道：
“两位老师都是我很尊敬的前辈，你们愿意指点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黄勃走到任嘉仑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
“别紧张，我们又不是来抢你饭碗的。”
邓朝走过来，站在任嘉仑另一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开口：
“你这场戏的情绪是什么？”
“是周生辰知道军中有内奸，但他不能打草惊蛇。
表面要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人揪出来。”
听完后，黄勃和邓朝两人开始帮他分解情绪，倒不是说他俩教的有多好。
主要是和黄勃邓朝沟通完，慢慢的，任嘉仑心里的紧张消失了大半。
不紧张了，拍摄自然顺利了很多。
任嘉仑的状态从第一场的紧绷慢慢松弛下来，后面的几条都是一遍过。
黄勃和邓朝没有再多说，退到监视器旁边，偶尔和郭唬讨论一下镜头调度。
这两人是真的在用心给建议。
邓朝提出的几个走位调整，黄勃给出的几个情绪节点，都是实打实有用的东西。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阳光从直射变成斜照，在片场的石板地上铺开一层暖金色的光。
最后一场戏拍完，郭唬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轻松：
“收工。”
任嘉仑从场中央走出来，接过助理递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他的目光在片场里扫了一圈，落在邓朝和黄勃身上。
任嘉仑放下水瓶，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是他刚才趁休息的时候找助理去弄的。
他攥着红包，走过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走到邓朝旁边站定，他伸手把红包塞进邓朝手里，动作很快。
邓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红包，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任嘉仑的目光。
“超哥，今天辛苦您了。一点心意，你们刚好录综艺能用上。”
这孩子懂事嗷～
邓朝还没来得及感谢。
任嘉仑已经转身走到黄勃面前，把另一个红包塞进他手里。
这一幕被站在远处的陈墨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从任嘉仑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邓朝和黄勃身上。
两个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邓朝转头看向黄勃，压低声音：
“还挺厚的。”
黄勃白了他一眼，把红包揣进口袋，语气淡淡的：
“赶紧收好，别被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