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窗外的天色才刚亮。
热芭伸出手按掉闹钟,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
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陈墨还睡着,侧躺着,脸朝着她的方向,睫毛一动不动。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很慢,踮着脚尖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轻轻关上,她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皮肤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凑近镜子仔细端详,前几天的疲惫和暗沉消失了大半。
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淡得几乎看不见,皮肤从里到外透出一种被滋养过的水润。
每一次和陈墨在一起之后,皮肤状态都会好上好几天。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翘起来,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要是能把这家伙天天带在身边,连护肤品都省了。
她洗漱完,擦干脸上的水珠,走出浴室。
陈墨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呼吸依然均匀。
她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张安静的睡脸,咬了咬嘴唇,弯腰钻进被窝里。
……
很久之后,热芭从被子里钻出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转身从床上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她的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声音有些着急: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套,裙子拉链卡住了拉了好几下才拉上去,一边穿一边往浴室跑,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陈墨靠在枕头上看着她在房间里忙得团团转的样子,笑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慢点。”
热芭从浴室探出头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每次都要弄半天。”
陈墨靠在枕头上看着她那副又急又恼的样子,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热芭穿好衣服走到床边,弯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直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他,声音带着不舍:
“我要来不及了,先走了老公,记得想我哦。”
陈墨看着她那副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叮嘱了一句:
“注意安全。”
热芭走到门口回过头,朝他飞了一个吻,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陈墨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把残存的困意彻底洗去。
他擦干身体换上衣服,走出房间,李小雨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墨哥,开机仪式的场地已经布置好了。
今天来的记者比预计的多,主要是昨天那条热搜闹的,估计都想打听您和张静仪老师的事。”
陈墨“嗯”了一声,把保温杯递还给她,迈步往电梯口走。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广场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金色。
红色的背景板立在广场正中央,上面印着“点燃我,温暖你”六个大字。
旁边是陈墨和张静仪的海报,两个人并肩站在逆光里,身后是漫天的烟火。
记者们已经架好了长枪短炮,摄像机一字排开。
陈墨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快门声像炸了锅,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打理得蓬松有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他迈步往香案的方向走,记者们在警戒线外往前挤,有人在喊“陈墨老师看这边”,有人在喊“陈墨老师说两句”,声音此起彼伏。
刘骏杰导演已经到了,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手里拿着流程单,正和副导演确认最后的细节。
他听到骚动转过头,看到陈墨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上来伸出手:
“来了?”
陈墨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刘导早。”
刘骏杰松开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静仪站在香案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晨光落在她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她看到陈墨走过来,脸上浮现笑容,但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经纪人的那句话——“喜欢就要多主动”。
她想了整整一个晚上,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陈墨走到香案旁边,在她旁边站定,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下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他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但没有说话。
流程走得很快,上香、鞠躬、揭布,每一个环节都按部就班。
陈墨站在最中间,刘骏杰站在他左边,张静仪站在他右边,几个人在背景板前站成一排。
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合影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收拾香案,记者们被引导到采访区。
采访区设在背景板右侧,几排折叠椅已经摆好了。
刘骏杰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话筒,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关于剧本、关于角色、关于拍摄周期。
刘骏杰一一回答,显然应付这种场面已经驾轻就熟。
话筒传到陈墨手里的时候,台下的气氛明显变了,记者们的身体微微前倾,录音笔举得更高了。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记者最先发问,声音清脆,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陈墨老师,昨天您和张静仪老师在上海街头被拍到了,网友们都在讨论你们的关系,能回应一下吗?”
台下安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陈墨脸上。
张静仪站在陈墨旁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陈墨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带着期待和好奇的脸,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
“昨天确实是和张静仪老师一起出去散步,因为新剧马上开拍了,导演说让我们多培养培养默契。”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至于网友们的猜测,我只能说,大家想象力很丰富,但《点燃我,温暖你》这部剧确实很值得期待。”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有人点头,有人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那个女记者没有坐下,又追问了一句:
“那您和张静仪老师私下有可能发展吗?”
陈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语气轻描淡写: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戏拍好。”
张静仪站在陈墨旁边,手指从裙摆上松开,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松弛了一些,嘴角的笑意自然了几分。
话筒传到张静仪手里的时候,一个男记者站起来,问题比刚才更直接:
“张静仪老师,您和陈墨老师在剧中演情侣,私下关系也很好,请问您对陈墨老师是什么感觉?”
张静仪接过话筒,手指微微收紧,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
“陈墨老师是很敬业的前辈,和他合作我学到很多。”
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一下,
“至于私下……他也很照顾我。”
台下的记者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回答既没有承认什么,也没有否认什么。
采访环节在一片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记者们还有些意犹未尽。
……
午后的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上海理工大学的林荫道上铺开一地碎金。
陈墨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条路两侧已经围满了学生。
人潮从教学楼的方向涌过来,举着手机的手臂密密麻麻地伸向空中。
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在楼层之间来回碰撞,汇成一股嘈杂的声浪。
安保人员手拉手站成人墙,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扩音器里的“退后”被尖叫声盖过了大半。
陈墨站在车边,阳光落在他肩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薄外套。
他朝周围的方向微微点头,然后迈步往片场的方向走。
安保人员在前面开路,人群被隔开一条窄窄的通道。
一个站在最前排的女孩踮起脚尖,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喊着“陈墨看这边”。
陈墨脚步顿了一下,侧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