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烟一根接一根的被点燃,十一月尚算是深秋,街头的风吹来,却冷得彻骨。
文英恒一宿没睡,将所有的明信片一封又一封地仔细阅读,感受着女孩那迟来多年的喜欢。
如今的他很想打个电话给刘知珉,只是话到了嘴边又显得那么苍白,任何的想念与愧疚在尘封的时间前都显得那么轻薄、无力。
面对子瑜,文英恒也不知道该拿出怎样的心态来了,埋怨?生气?后怕?还是诡异的平静呢?文英恒甚至觉得自己的内心如一池死水,似乎没有一点波澜。
这是麻木了吗?
带着这种复杂的情绪,文英恒从停车场走了出来,在便利店随手买了面包和速溶咖啡,正打算进入金融监督院继续加班,两个记者却冲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处。
“文教授!我们想采访您一下。”
“马上就要开始工作了,不便接受采访。”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正侧身要穿过、离开,那两人却粘了上来。
“就耽误您一分钟时间,Jisoo的首张solo专辑销量已经突破了150万张,对于这一优秀成绩,您有什么想对智秀说的吗?”
那两人,一人几乎将麦克风要怼到他脸上,另一人则是举着摄像机对准。
文英恒轻叹一口气,他真是受不了这些无孔不入的记者了,但一想到这件事涉及智秀,他要是消极发言,又不知道要被媒体们误解出什么意思。
于是他只好停下脚步,短暂整理了一下思绪:
“我很开心智秀能取得的好成绩,作为朋友,一直有了解她为这张solo专辑所付出的汗水与努力,也感谢支持她的粉丝们。”
“至于想和她说的话,我们有联系方式,想说的话都会直接让她知道的,就不必麻烦二位转述给她了,谢谢。”
“那您之前提到说,您有自己的方式帮Jisoo庆祝solo出道的好成绩,请问是什么呢?方便向粉丝还有观众们透露吗?”记者不依不饶,兴许是她觉得这一分钟还没有用完,追着文英恒直到单位门口,保安拦住了记者的去路。
文英恒两只脚踏入金融监督院,最后还是扭过头来,对着摄像头道:
“这只是她取得的一个里程碑,未来还会有无数个成就在等着她,无论是我,还是智秀的粉丝,为她庆祝最好的方式就是记得她是怎样一步步走过这些艰难险阻的。”
文英恒摆脱了记者们的纠缠,径直进入到办公室里,为了赶进度,有几个同事早早就来了,甚至还有昨天晚上根本没走,只是在工位上躺着睡了一会的。
作为其中的一份子,文英恒自然也不能拖累进度,他重新坐到工位上,整理着城南地产集团与城南农商银行之间的利益链条。
他负责建立模型来评估、筛选异常数据,这大大降低了同事们的工作量,连着一周的加班下来,各个证据链也已初步成型,整个办公室都认为在下周一上班前就能将这些材料提交上去,正式起诉两家公司。
有了文英恒这自带流量的人加入,案件的一点点进展、走向也获得了网民们的极大关注,甚至现在网络上都有了个传闻——
文英恒是李市长点名从美国请来的高级人才,而他在美国证监会工作的背景,又说明了美国对韩国时局的倾向。
在韩国这个地方,天然就有很多人是亲美的,于是也便形成了这么一个逻辑,或者说是阴谋论:
美国牵桥搭线,将文英恒介绍给李市长,为他缓解当下因为城南地产公司而起的公诉案件的压力,换句话来说,就是美国在支持李市长。
可这样的阴谋论有一个矛盾点就在于,为什么他们不能派一个美国专家过来呢?而非得要把文英恒这么个大陆人给介绍过来。
阴谋论对此也有解释,说李市长是个既懂得讨好西方,又对东方足够理性甚至持积极态度的中立者,是他点名要求一个能够代表东方的人来加入自己团队的。
这样的舆论从某种程度上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文英恒在金融监督院的地位,他只是一个高级顾问,可院长之类的领导却经常把他喊过去开会,甚至问起他对整个案子的意见。
或许也只有这个时候,那些明信片给文英恒带来的情绪波动才会被勉强压下去一些,他会短暂地想——网上的那些阴谋论是否是真的?否则为什么连院长都如此重视自己。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他,刚推开门,便听到办公室里一阵轰动。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这群卷生卷死、年底冲业绩的公务员放下手头的工作齐齐吃瓜?
文英恒随着他们,来到窗前瞥了一眼,单位的门口停了三辆抗议卡车,贴着anti文英恒的各种文字。
【离金智秀远点】、【滚回大陆】……剩下的都是些污言秽语,文英恒都不忍去读。
不过,虽然停着三辆卡车,但聚集在那的粉丝到是没几个,或许也有金智秀在不断安抚粉丝们情绪的努力在影响,才使得她绝大部分粉丝们都还处在一个理性克制的范围内。
当然,网上也有不少人觉得,金智秀能找到一个像文英恒这样身份、学识都无可挑剔的圈外男友,比起她的队友们已经是相当好了。
只能说人是比较出来的。
“哦!警察来了。”
“开始驱散人群了。”
“车都被拖走了……”
同事们议论纷纷,文英恒也只是全程克制地在看着,自从他在林娜琏的房间里发现那个快递箱以来,有一种念头就越发强烈。
只是……
现在绝对不是他去接触智秀的时候,两人本来就是舆论场上的焦点了,任何一点举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拿着放大镜观察。
所以文英恒兑现自己会支持智秀的方式,也只是打开社媒,转发了金智秀的《flower》又拿下了一个音乐节目一位的消息,并送上了祝福。
只是刚完成转发,手机便自动推送来许多关于他和金智秀的视频和推文。
早上被那两个记者采访的视频也已经在网络上传播开来了。
“您有什么想对智秀说的话吗?”
“我想说的话会直接让她知道,为她庆祝最好的方式就是记得她是怎样一步步走过这些艰难险阻的。”
又是熟悉的手法,将文英恒的前后语句拆分又重组,变成了一句真情实意的告白。
依旧是麻木的心态,文英恒懒得取管自己转发消息后,后台里传来的无数点赞、评论与转发,他现在已经抽不出一点精力或者心情来关心这些了。
只是有人显然在时刻关注着他。
白知宪的电话很快就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