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
许源露出意外之色。
祁沧海竟然来了?
他是来杀我的?
……不。
他在争取时间!
怎么会这样?
徐景琛朝窗外扫了一眼,口中不住念诵玄奥的咒文,令所有的光朝许源头顶汇聚而去。
又有无数神祇从虚空显现,跟随念诵咒文,护持左右。
许源脑海里浮现出种种“非人”“非非人”的觉悟与知识——
这些知识不属于众生,也不属于长生种。
它们是宇宙升维之后所产生的规则!
是远高于一切的特殊力量!
这一刻。
他心中也产生了一股明悟。
整个黑暗王冠仪式,其实是被侵蚀、污染、更改了的。
无数纪元以来。
很多加冕仪式的执行者都已在极深的恶意中,不得不消逝,再也不复存在。
人类从来没有完成过真正的黑暗王冠仪式!
直到最后,实在没有法子了。
狱卒不得不以“羁押”规则,困住了“交易”、“吞吃”、“呼唤”三位执行者。
这是为了让他们活下来!
狱卒做完这件事,也在某种极深的恶意侵蚀下,消逝而去!
眼下自己所要加冕的,正是狱卒的“羁押”!
——仪式已进入最关键的时刻了!
“快……再快一点……”
许源闭着眼,低声喃喃道。
一旁。
小贩、厨子、帮闲对望一眼,暗暗点了下头。
“好像……有一线希望。”小贩捏着拳头说。
“无数纪元以来,都没有完成过真正的黑暗王冠,我们不如也赌一把。”厨子低下头,看着手上那干枯粗糙的老茧。
“我们被囚禁在此,本就没有任何希望,只是苦苦捱着……眼下最后一次黑暗王冠已经开始,又有此机会,还不如动手试试。”帮闲道。
小贩站起来,不顾身上哗哗作响的枷锁,以手按住墙壁。
“交易”发动!
“厨子,这小屋里所有的气息与波动,都被我交易给了你。”小贩说道。
话音落下。
小屋里果然平静下来。
仪式仿佛并没有开始,也没有到了即将要成的地步。
外界如果探查,会发现一切还早。
——这就避免了旧神们突然发狂,不顾一切地前来毁掉仪式。
“我已经收到——我的刀也准备好了。”厨子道。
他手上出现了一把菜刀,那无穷的气息和力量,全都收敛在刀锋上,凝固不动。
他把刀递给帮闲。
帮闲接了刀,笑道:“以此刀为报酬,我喊了一个不知情的域外沉睡者,它只需要在某个时刻出一次手就行。”
刀不见了。
三人突然一起瘫软在地。
“靠……太久没施展,我耗尽了力量。”小贩喘息着道。
“谁不是呢?刚才那一下,我身上的肉都掉了好几斤。”厨子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满脸忧愁。
“等结果吧……你们看着点儿我,别让我睡着了。”
帮闲靠着墙壁,不停地抹着身上的汗水。
此时此刻。
小屋外。
无人知晓一切的变化。
祁沧海开口说道:
“各位无比伟大的、永恒存在的、我们所一心跟随的旧神啊,许源回到这早已过去的时代,是为了成就血圣,是也不是?”
“这确实是他的目的。”许承安身上所有的嘴说道。
“无论他做什么,都代表着万物归一会,亦即是伟大旧神们的手下,去完成他该完成的任务。”祁沧海道。
“不,我不认同。”旧神们说。
“那就是你错了,或者说——是错误的你,并非旧神们在这样说。”祁沧海道。
“什么意思?”旧神们不解道。
祁沧海高高举起权杖,平静地说:
“万物归一权杖来自九位旧神,被授予它们在九幽的代表者,亦即是我,以此权杖为明证——”
“我才代表着九位旧神的意志!”
许承安怔了一下。
就连许源也心头震动不已。
这家伙——
这个老家伙竟然否定了他自己所代表的旧神!
他要代替旧神们的意志!
忽然。
耳边响起祁沧海的传音:
“如果你在做什么的话,就快一点,老夫可不用你替老夫去死。”
“???”八臂夜叉——或者说,许源心中泛起疑惑。
此刻雅瑟琳已死。
自己控制着三个分身——
徐景琛在主持仪式,拿木罗在准备加冕,八臂夜叉在外面迎敌。
祁沧海这些传音,乃是跟八臂夜叉进行的。
——这老小子是头壳坏了吧,突然穿越时间而来,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
“祁会长,你都知道些什么?”
许源(八臂夜叉)不动声色地问。
“在未来,你一走,许承安就去追你——这救了我一命,但我其实并不感谢你——你也是为了你的志向。”祁沧海说。
“我的志向……”许源重复道。
是啊。
我的志向被三千神明庇护。
——是“世界和平”。
“其实我们有着共同的理想。”祁沧海又传音道。
什……么……
“你确定?我可不会屈从这些旧神——你确定跟我有一样的志向?”许源问。
“没错,我非常确定这一点。”祁沧海道。
许源静静听着,心中真的惊讶了。
你也希望世界和平?
真的假的?
祁沧海露出回忆之色。
他回忆起自己这么多年的作为。
——乃至是许源上任以来,整个万物归一会的各种安排和作为。
其实大家都在做一样的事。
只不过自己探索的道路不太适合当前事物发展的规律,许源在此基础上有所改进。
万物归一会在人间界站稳脚跟。
一切都朝着自己所渴望的那个局面发展。
所以——
我们是一样的!
我们都是为了让万物归一会君临天下,让九幽的人类繁衍下去,为了这个目标,甚至就连旧神,我也愿意去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