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军势大,又在攻势,损失也不多,仅仅十天便撤军,肯定有问题,说不定会设下埋伏以应对我军的追击,曹司空也下令,大军只能守城,不能出战,将军还是不要出城追击。”
曹休年轻气盛,又是曹氏宗亲,念及曹氏家族在刘基手中几乎完全覆灭,族人接连惨死,心中复仇情绪旺盛,只想狠狠杀戮振武军为惨死的族人报仇。
所以他不听钟繇的劝告,一定要出城追击。
“贼军如果实力犹存,怎么会趁夜撤退呢?一定是折损太大、后继乏力,所以不得不撤军,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钟繇阻拦不了曹休,只能强行留下一千兵马继续守城,而曹休则点起剩下能战斗的三千八百多人出城追击夏阳。
夏阳本来对于能否吸引曹军出城追击一事没有太大把握,结果曹休还真的追来了。
夏阳大喜之下立刻执行之前的战术,把曹休和他的军队围在了伏击圈里,一阵弓弩劲射之后,伏兵杀出,前后夹击,大破曹休。
近四千曹军折损殆尽,全军覆没,曹休本人在虎豹骑兵的保护下试图突围,被振武军弓弩手一阵齐射射成了筛子,当场阵亡。
夏阳歼灭了这支曹军,又审讯侥幸活下来的曹军俘虏,得知了南皮城内的虚实,大喜之下立刻挥军回头猛攻南皮县城。
为了动摇城内军心,他把曹休的尸体用旗杆吊起来展示,又把曹休的大旗举了起来在城外挥舞,并放任士兵大肆嘲讽、恐吓城内守军,以此给城内守军巨大的精神打击。
这下子别说城内守军了,连钟繇都感到绝望,意识到南皮县城是守不住了。
但是念及还在邺城的家人,钟繇没有选择投降,而是继续坚持战斗,他顶盔掼甲,亲自登上城楼督战,亲自擂鼓激励士兵。
可效果并不好。
尽管还没等到太史慈的援军,但是夏阳的兵力这下子是远远压住了城内守军,巨大的兵力差距之下,城内守军很快后继无力。
攻城作战的第十四天,钟繇在城上督战的时候不慎被振武军投掷的燃烧罐击中,浑身着火,活生生被灼烧致死。
于是城内守军快速崩溃,夏阳一鼓作气拿下了南皮城,攻破了曹军的防御。
这一天是昭武二年八月十九日,到这一日为止,刘基安排的冀州方面三路北伐军已经撕裂了曹军的第一道防线。
五座重点营建的防御城池已经被攻破四座,除了张郃顺利大逃亡之外,程昱和曹休、史涣三人各自镇守的城池都被攻破,军队基本全灭,人也死了。
此时双方正式交战还不到二十天,曹操的第一道防线也是唯一一道真正用心经营的防线就已经告破。
现在只剩下曹操自己镇守的邺城还在坚守,没有被振武军攻破,其他方面,曹军已经兵败如山倒,根本无法也无力挽回。
曹操甚至自身难保。
在八月十九日的当口,曹操只知道张郃在黎阳战败,因为张郃率军逃跑回了邺城,把这个消息带给了曹操,并且向曹操谢罪。
曹操虽然有点生气,但没有过于苛责张郃,而是让张郃赶快协助于禁经营邺城防务。
此时此刻的曹操还不知道甘陵城、平原城和南皮城已经被刘基攻破,也不知道自己的三位大将也已经全部阵亡,他还在期待着其余三座城池可以坚守住。
面对气势汹汹、如黑云压城一般接近邺城的三万振武军,要说曹操心里没点害怕是不可能的。
当初他手里有五万精锐,却还是被三万不到的振武军给打到崩溃,精锐尽丧,如今手头只有三万多战斗力远不如当初精锐的军队,虽然有邺这座坚城,谁又能保证坚持多久呢?
曹操没什么必胜的把握,于是他把希望寄托在了据说已经出兵南下的鲜卑骑兵、乌桓骑兵还有公孙康身上,希望这三股势力能尽快抵达邺城支援他。
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牌,如果连这三张底牌都打不过刘基,他也没有别的生路了,干脆自刎归天算了。
曹操眼睁睁看着振武军在邺城城外摆开阵势,安装巨大的配重投石机,将硕大的石块和一罐一罐可以焚烧敌人的燃烧罐摆放整齐。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振武军的领军者不是刘基。
据张郃汇报说,来犯之敌打折的不是代表汉天子的旗帜,而是【明武大将军】的旗帜,领军者便是当初在新野击败曹仁的蒋丞。
作为曹操最害怕的最强对手,刘基并没有“御驾亲征”,而是留在了后方,此番出征北伐的全都是他部下将领。
这让曹操感到些许的宽心,他觉得这或许就是机会也说不定。
“刘基那么早就称帝了,想必也是焦头烂额的处理不少事务,所以无暇出征,而他的这些部下未必有他那般能战,或许此番便是我军逆转战场取胜的大好良机啊!”
曹操对着身边的荀彧如此说道。
荀彧方才一直在眺望振武军的阵势,眼下听曹操这么说,他觉得有些不能认同。
“明公,且不说贼军兵力超过我军,贼军战力也十分强悍,当下或许还不是宽心的时候,除非乌桓人和鲜卑人的援军抵达,还有辽东公孙康一起出手,如此,方能稍稍宽心。”
荀彧这么说,曹操也不得不认同,只能点头叹息。
“援军还有多久能抵达?”
“乌桓人的速度比较快,大约还有七天就能抵达,鲜卑人的话可能还要有十数日方能抵达。”
荀彧缓缓道:“公孙康那边就不好说了,路途遥远,也不知何时才能派上用场,不过明公也不必担心,以我三万主力坚守如此坚固的邺城,并不是难事,贼军纵有通天之能,只要我军阵脚不乱,邺城必然可以保全。”
曹操闻言,缓缓点头,同时伸手拍了拍面前的邺城城墙砖。
“有此坚城,足以坚守至援军抵达、战局转变,只要坚定守住,一切终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