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海里的距离,对这艘超级战巡而言,不过是抬手便可触及的射程。
而科林伍德号,只剩下最后五海里。
五海里,足以把一头德意志巨兽,拖进英军潜艇早已布好的死亡陷阱。
“传令全舰!”他顿了顿,声音穿透舰桥,压过爆炸声与烈火呼啸,
“继续战斗,不必弃舰。科林伍德号,今日不返航。”
电报在电波中无声飞驰:
【舰尾重创,航速十二节,机舱失火。本舰将诱敌深入伏击区,直至最后一刻。】
杰里科在铁公爵号上收到电文时,只沉默了一瞬,便重重一拳砸在海图桌上。
北海的风浪里,科林伍德号战列舰,正用自己的残骸与生命,为整个大舰队铺出一条绝杀之路。
左舵锁死。
航向不变。
科林伍德号拖着浓烟与烈火,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早已等候多时的、幽暗的深海。
兴登堡号的舰桥里,海风透过舷窗的缝隙灌进来,带着北海的咸涩与远处的硝烟味。费舍尔指尖轻点火控屏幕,目光冷得像冰,那抹冷笑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看来这艘英国佬撑不住了,还想逃?你的航速还能坚持多久?”
“主炮持续炮击,送科林伍德号到海底!。”
费舍尔冰冷的声音在兴登堡号战列巡洋舰的通讯器中响起,费舍尔根本就没有俘虏英军水兵的想法,至于军舰,要在海战中俘虏军舰?那基本不可能。
几乎是同时,科林伍德号的电台里传来一阵急促却沉稳的电波,杰里科的回电到了,电文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与敬佩,字字千钧。
“科林伍德号,我是杰里科。感谢科林伍德号全舰所有人对皇家海军做出的贡献,大舰队全体军官、水兵向您致敬,您的英勇和无畏将成为大舰队的荣耀,大舰队会带着科林伍德号的勇敢赢得战争。”
舰长拿着电报,嘶哑的声音将电文念了出来,这份电报通过通讯器传输到了科林伍德号的每一个角落,随着电文慢慢念完,科林伍德号的舰长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泪水——皇家海军的舰长,从不轻易流露脆弱。
他猛地将嘴凑到通讯器上,嘶吼出最后的指令,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每一名船员的心上:“损管队,全力抢修动力舱!哪怕用身体堵,也要守住主机!集中所有人员,封堵舰尾破损,绝不能让海水淹没机舱!轮机长,立刻启动应急柴油发电机,哪怕只能多撑一分钟,也要给我稳住航速!枪炮长,主炮瞄准兴登堡号,全速炮击,就算打不穿它的装甲,也要扰得它不得安宁!”
“是!舰长!”
简短的回应,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在舰体内轰然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