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你让我想想。”周世奎没有立马拒绝,而是说需要想想。
对此,周世河也没有催促,而是看向自家小弟,抬手按在他肩头。
周世民还不理解自家三哥去当兵的意思,以为当兵只是在威武堡当兵。
在四兄弟站在原地的时候,厨房里的杨柳也拔高声音道:“来两个人去接水,等会给你们烧水洗澡。”
“好嘞!”
四兄弟异口同声,随后便在周世奎的率领下,各自干起了活。
在他们干活的时候,类似的场景也出现在了陕西各地。
只是那些百姓家中,没有什么参军的插曲,而只有对于辛苦一年,生活得到改善的高兴。
不过相较于他们的高兴,西安城的官吏们却忙得脚不沾地。
转运司的官员将成都的粮食,一批又一批的运入关中,交换新粮后北运陕北。
通过贩米给陕北换取银钱后,这些银钱又买入了煤炭,开始运往关中。
在这种情况下,陕西各府储存的粮食开始慢慢散出。
随着常平仓的粮食不断散出,原本空荡荡的陕西布政司银库也开始慢慢存入了现银。
“据各府所禀,陕北各府征收的秋粮,已经按照各营所需运入军仓。”
“多余的秋粮,在留下衙署所需后,尽数交付各县官营粮铺。”
“如今共收得现银四十六万四千余两,算上三日前运抵的一百万两北运银,陕西的军饷缺额只剩三十三万六千余两。”
西安城内,由于天气转冷,刘峻来到了空间更小,更为暖和的存心殿。
此时的刘峻换上了锦袍,整个人也因为近月来的休息而精神了几分。
面对张如丰的禀报,刘峻则是握住手中用于暖手的暖手炉,同时对张如丰说道:“按照湖南和广东发来的公文所说,不日便有八十八万两运抵。”
“有了这笔银子,明年缺额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除此之外,还能剩下五十几万两。”
“这五十几万两,我准备用于陕西官学,你以为如何?”
陕西的官学,按理来说这是年初就该解决的事情。
只是由于当时的陕西百废待兴,以工代赈的钱粮又无法挪用,所以才暂时搁置。
如今随着来投汉军的读书人越来越多,陕西这边的官学也就可以迈入正轨了。
对此,张如丰则是恭敬道:“以陕西的物价,若是要招募军属学子就读,每名学子每年所耗钱粮不少于十四两,比四川学子多出三两银子。”
“我军在陕西招募了十二万将士,若是这十二万将士的军属子弟都要就读官学,那这笔银子恐怕不足。”
“不过官学之事不能不办,毕竟是衙门答应过将士们的。”
“因此,下官以为这军属子弟入学的事情,可以从明年开始准备。”
“眼下应该先从湖南调遣教习北上陕西,数量约三千人。”
“此外,再从四川官学抽调三百名老教习来教导他们教材的课程内容。”
“待到明年岁末,便可以开始招生,而招生数最好不超过三万。”
“毕竟湖南那边的官学也将开办,届时支出的钱粮不在少数。”
“可以优先录取阵殁军属子弟,而现役军属子弟则以十八到二十二岁为主。”
“待到官学开办的第二年招生,再恢复原本的规矩。”
张如丰考虑了财政和师资力量,以及延迟开办官学带来的年龄超额等问题,最终提出了这个办法。
刘峻听后,也觉得现在开办官学时间不足,所以颔首道:“既是如此,便按照你说的来办。”
“对了,湖南那边的官学,眼下有多少学子了?”
面对刘峻的询问,张如丰作揖道:“湖南的官学由于教习不足,去年只招收一万多名学子。”
“今年教习充足,所以应该会招收两三万名军属子弟,并于明年二月开学。”
“好。”听到湖南那边也将入学两三万人,刘峻心底倒也不是很着急了。
照眼下的情况,四川的学子就足够解决汉军的许多吏治问题。
不过想要彻底用新学来取缔原本的科举儒学,那还是有些不足的。
唯有天下每年都能提供十几万毕业学子,自己才能在高薪养廉的环境下,严抓贪腐官吏。
只要毕业的学子足够多,哪怕每几年换一次血也没事。
军属子弟和将士的关系太密切,所以等需要换血时,还得先对军队进行一次调整。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太遥远了,现在的官学子弟还没有走出校门,自己想这么多也没用。
“好了,你退下吧。”
“是。”
张如丰见刘峻没有询问其他,旋即便作揖退了下去。
在他退下后,刘峻也提笔开始批阅起了面前的公文。
只是他都没有处理太久,便见有道身影闯入了殿内。
刘峻抬头看去,这才发现是在内院伺候他的黄宝。
有些笨拙的黄宝,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脸上因为寒冷而冻红。
瞧见他这般,刘峻不由得想到了记忆中的刘成,于是示意他上前道:“怎么穿得这么薄?”
“来,上前来烤烤火,暖和暖和身子。”
刘峻对他说着,而黄宝也喘着气走上前来,慢慢把呼吸放慢。
“督师,内院有喜事发生。”
黄宝躬身向刘峻禀报,而刘峻则是皱了皱眉:“什么喜事?”
“倪娘娘和张娘娘同时有喜了,小的恭喜督师。”
黄宝憨厚的说着,而角落的庞玉闻言,蹭地便站了起来,诧异看向刘峻。
刘峻此时也满脸诧异,只觉得脑子像被锤子敲了下,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确定吗?”
“是李御医亲自诊的脉,李御医说没错,小的才敢来禀报的。”
黄宝如实交代,而他口中的李御医则是汉军早期的军医李裘。
这些年来,李裘几乎专门负责为刘峻治病,同时也从刘峻身上学到了许多现代医学常识。
如果是李裘诊脉,那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这样吧,你稍后去府库挑两件礼物,送给两位娘娘,就说是我挑的。”
刘峻对黄宝吩咐着,而黄宝则是呆愣道:“督师,你不亲自去看看两位娘娘吗?”
“我晚些再去。”刘峻说着,同时把自己手中的暖手铜炉放到他手中,示意他握紧。
“路上慢些,别摔倒了。”
“那小的告退。”黄宝以为刘峻真的有什么大事要忙,于是憨厚着点头便退了出去。
瞧见他退下,角落的庞玉便拿着两个烤好的红薯走来。
“你有儿子了,怎地不见你高兴?”
庞玉看向刘峻的眼神中,有好奇,也有嫉妒。
好奇是因为他的反应不对,嫉妒是因为他每天耕地却始终没有结果。
刘峻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反倒是一箭双雕。
“高兴倒是高兴,不过也就那一会儿。”
刘峻向他解释着,同时起身从他手中拿走一个红薯,低头认真剥皮。
庞玉见他这么冷淡,不由得感觉他似乎心里藏着什么事。
他稍微动了动脑筋,随后便想到了倪存韫的身份。
倪存韫如果生了儿子,倪衡那边恐怕会跋扈起来。
这般想着,庞玉只庆幸自己没和那些士绅搞什么联姻,而是寻了个好看的平民女子。
“你回头去告诉李沔,看看军中还有多少将士缺少甲胄。”
刘峻对庞玉吩咐着,而庞玉也反应过来道:“你要出去?”
“我去内院看看。”刘峻回答道。
见他要去内院,庞玉愣了下:“不是说不去吗?”
“还是去看看吧。”刘峻原本也不想去,毕竟他对内院的女子,顶多就是情欲罢了。
只是想想人家毕竟生了孩子,自己连面都不去见,着实有些不好。
这般想着,他便低头吃了口红薯,然后迈步朝外走了出去。
瞧着他离去的背影,庞玉也低声道:“口是心非……”
吐槽过后,庞玉低头看向自己的红薯,这才发现刘峻把大的拿去吃了,留下了个小的给他。
瞧着手里的小小红薯,庞玉又想到刘峻一箭双雕的事情,暗自咬了咬牙。
今晚回去后,自己也得好好努力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