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嘶哑,撑着膝盖,几乎是吼出来的,可语气里却满是底气不足。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许大茂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天底下当娘的,像你这么自私自利、不顾儿女死活的,你是头一个。换成是我,早就没脸活在这世上了。”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害死东旭的!”
贾张氏连连摇头,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精神彻底崩溃。她再也不敢面对众人的目光,尖叫一声,疯了一样朝着中院跑去,凄厉的哭喊远远传来:
“我没有害死东旭——!”
那声音凄惨无比,却没有一个人同情。
后院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许大茂没再看贾张氏逃跑的方向,目光一转,重新落回脸色惨白的阎埠贵身上,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整个四九城,给儿女一分一厘都要记账,花一分钱算一分利息,长大成人还要上交生活费、当牛做马的,你阎埠贵是独一份。”
他竖起大拇指,语气极尽讽刺:“别人养儿防老,你养儿是养长工、当佃户。黄世仁、周扒皮都没你这么会算计。”
阎埠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他那套“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的理论,也就只能在家里忽悠自己的儿女,在外人眼里,向来就是抠门刻薄、不近人情。如今被许大茂当众揭穿、狠狠嘲讽,他一张老脸实在没地方放。
“你……你……”他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许大茂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冷冷说道:“父母不慈,儿女才远走他乡。自己不反思过错,反倒跑到我家门口闹事,真当我许大茂是软柿子,随便你们捏?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你家剩下那两个儿女,照你这么养下去,早晚也得离家出走,再也不回你这个家!”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阎埠贵心上。
许大茂没再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刘海中,故意提高声音问道:“刘大爷,我觉得阎埠贵这种刻薄儿女、算计家人的行为,就应该上报街道,当成反面典型公开批评,让全京城的人都引以为戒,你觉得怎么样?”
刘海中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他正愁没机会重新树立自己在院里的权威,这下机会送上门,当即精神一振,用力点头,大声附和:“大茂说得太对了!这种歪风邪气必须整治!我现在就去街道办事处汇报,回头再把情况汇报到厂里阎埠贵,好好宣传一下!”
说完,刘海中昂首挺胸,大步朝着院外走去,一副大义凛然、为民除害的架势。
“老刘!老刘你等等!你别去!”阎埠贵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冲上去拽他,声音都带着哭腔。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本来是带人来找许大茂麻烦的,闹到最后,麻烦竟然全落到了自己头上。
一旦被上报街道,再当成典型登报公示,他阎埠贵就算彻底身败名裂,以后在四九城都抬不起头,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可刘海中此刻正沉浸在行使权力的亢奋之中,哪里肯理他?直接一把甩开他的手,脚步反而更快了。
阎埠贵瘫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天都要塌了。
周围的邻居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个满脸震惊。
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
前一刻还是阎家闹事,下一刻贾张氏崩溃逃跑,再一转眼,阎埠贵反而要成反面典型,被刘海中举报到街道和厂里。
众人再也没热闹可看,纷纷摇头散去。
杨瑞华更是面如死灰,一句话不敢再说,带着剩下的两个孩子,灰溜溜地逃回了家,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
一场浩浩荡荡的上门闹事,最终以阎家身败名裂、彻底沦为全院笑柄收场。
人群散尽,后院重新恢复安静。
易中海没有走,依旧站在原地,半眯着眼睛,目光深沉地盯着许大茂,久久没有挪开。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几年四合院里发生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
何雨柱突然开窍,不再被拿捏,甚至懂得为自己打算;
何大清莫名其妙从保定回来,还弄得聋老太和他疏远。
刘海中一个满脑子官迷、原本糊涂透顶的人,却突然变得精明果断,甚至懂得借势发力;
还有刘光齐、阎解成兄弟、甚至贾家的一连串变故……
太多事情,不合常理,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悄悄推动。
一开始,他怀疑是刘光齐。
毕竟刘光齐是院里少有的文化人,脑子聪明,平时又不跟人扎堆,心思深沉,很像背后出主意的人。
可仔细一琢磨,刘光齐聪明也只是读书,为人处事只是一般。
真正有能力、有手段、有胆子搅动整个四合院风云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
许大茂。
脑子灵活,嘴巴厉害,出手狠辣,做事不留情面。
进厂没多久就转正,年纪轻轻当上干部,农场搞得风生水起,现在又调回厂宣传科,前途一片光明。
易中海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许大茂,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放电影、油嘴滑舌的小青年。
他深不可测。
易中海沉默良久,深深看了许大茂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缓缓离开。
许大茂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易中海想重新站起来?怎么可能,没有一大爷的身份,谁给他面子,再敢搞自己,继续收拾他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