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此刻还并不清楚,刘海中之所以能突然在厂里冒头、得到李怀德注意,是靠着易中海和阎埠贵那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的匿名举报信。
正是因为举报他的信件实在太多,多得不正常,才引起了厂长李怀德的注意。一查之下,发现他这么个人,而关于刘海中的举报,查证之下又发现基本都是诬告。
本着收买人心的想法,他拉拢刘海中,没想到刘海中还给了他一个惊喜,这家伙把自己的遭遇,用在了杨卫国身上。
可以说,杨卫国垮台,是刘海中疯狂举报、李怀德借机发力,两者一拍即合的结果。
办公室里,王振华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笑容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等李厂长彻底把位置坐稳,咱们这帮跟着他干的人,顺势往上再走一步,就轻松多了。大茂,你这段时间可得好好表现。”
“我明白,科长放心。”许大茂满口答应。
答应得痛快,可真要做出能让厂长眼前一亮的成绩,他一时也有些头疼。宣传科一向被全厂视作闲人科室,每天写写板报、开开广播,很难拿出亮眼的政绩。
不过他脑子转得快,没一会儿就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上班,许大茂把宣传科所有人召集起来,脸色一正,朗声说道:“咱们宣传科,在轧钢厂的口碑一向不怎么样,外面都说咱们是喝茶看报混日子的,这严重影响咱们科室的形象。我觉得,从现在开始,咱们必须做出改变。”
“许科长,你就直接说,咱们该怎么做吧!”张姐率先笑着接话。她在科室待得久,是老资格,和许大茂关系不错,自然要捧哏。
“很简单,咱们不能整天窝在办公室里,必须动起来,让全厂都看到,咱们宣传科是真在忙活、真在做事。”
“有道理,可咱们能干点啥?”王姐也好奇追问。
许大茂抬手一点:“能做的事情多了。就说普法宣传,这一项就够咱们忙活大半年。”
“普法?不是一直在做吗?广播、开会、念文件,不都是吗?”张姐有些愕然。
“以前那就是走形式,念完拉倒,效果差得很。”许大茂摇头,“咱们这次要玩真的——抓典型!树案例!把全厂甚至更多人都动员起来!”
王姐眼睛微微一眯,立刻跟上思路:“你的意思,是联合妇联,从妇女这一块下手?管管家里那些破事?”
许大茂点头一笑。他就知道,这些科室老员工心里什么都明白,就是以前没人牵头、怕得罪人,所以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懒得动弹。
张姐却叹了口气:“许科长,这事不好做啊。”
“是啊。”王姐也跟着叹气,“咱们都知道,厂里不少男人在家打老婆,可这种事怎么管?咱们前脚劝完走了,他们回家后打得更凶。真要闹到离婚,大多数妇女又没有工作,离了怎么活?”
许大茂笑了笑,抛出关键一句:“看来你们对《婚姻法》还不够熟。离婚是要分家产的,家暴属于过错方,财产少分甚至不分,女方完全可以要求男方支付生活费。”
“还有这种说法?”张姐一下子惊住了。她们平时只知道劝和不劝分,从来没想过法律上还有这么硬的条款。
“那是当然。”许大茂一拍手,“你们几个年轻的,这几天把婚姻法逐条吃透、背熟。等过段时间,张姐、王姐你们带队,咱们宣传科直接出去大杀四方。”
张姐笑了笑,还是有些顾虑:“大茂,咱们这么搞,天天劝人离婚,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别人得指着鼻子骂我们。”
“名声确实是个问题。”许大茂早有盘算,“所以咱们不能只拆婚,还要牵红线。可以联系其他几个大厂,联合举办几场大型相亲会。离婚的妇女、大龄单身男女,都拉到一起配对。至于那些家暴不改的男人,咱们就狠狠曝光,让他们打一辈子光棍,没人愿意嫁。”
“这个办法好!”王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既解决了麻烦,又没后患,还能落个好名声。”
“咱们这次就领头干,好好杀一杀四九城这股家暴歪风!”许大茂顺势举起手,高声一呼。
“好!”
科室众人齐声响应,声音响亮得整栋办公楼都能听见。
这年月的人就吃这一套,只要口号喊得响亮、方向站得稳,立刻就能斗志昂扬。
宣传科别的本事一般,人脉消息却是全厂顶尖。平时走车间、串宿舍、拉家常,哪家男人脾气臭、哪家经常打老婆,摸得一清二楚。没用几天,一份详细名单就统计了出来。
许大茂定下步骤:先上门警告,屡教不改的,由宣传科联合妇联上门做思想工作,依旧不听的,直接启动法律程序,公开批评、调解离婚、分割家产一气呵成。
一轮行动下来,轧钢厂内部一共抓了二十四个家暴典型,一批夫妻正式离婚,家产按过错方原则重新划分。
消息一传出,直接震动了整个四九城。
一下子二十多对夫妻因家暴离婚,还登上了报纸,轰动程度,不亚于上一次枪毙犯人,而轧钢厂上次有这么大的行动,还是关于生孩子由谁决定的科普热潮。
轧钢厂一带头,其他工厂立刻跟进,街道也不得不同步行动,一时间,京城掀起了一股反家暴、普法维权的风潮。
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满面春风,对着许大茂连连点头:“大茂,这次干得漂亮!”
“恭喜厂长。”许大茂心里一动,瞬间明白了关键,笑着拱手道贺。
“我就说,这小子一猜就到。”王振华在一旁笑道。
李怀德头上那顶代厂长的“代”字,终于可以去掉了。
许大茂也有些意外,自己这一波普法行动,竟然无意中给李怀德送了一份大礼。以李怀德的背景,扶正本就是迟早的事,可正常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磨上半年,还得保证厂里不出任何问题。
想要快速转正,最关键的就是拿得出看得见的成绩。
工厂完成生产任务也是成绩,但是要完成任务,需要时间不短;可掀起一场全市性的普法新风,解决社会问题,这就是实打实的亮眼政绩。
李怀德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落地。夜长梦多,一天不正式扶正,他一天心不安,现在终于可以踏实了。
高兴之余,他亲自给两人递烟,语气恳切:“大茂,你脑子活,再帮我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好路子,能让厂里多出几样赚钱的产品?”
许大茂沉吟片刻:“赚钱的产品,我暂时还没想到。不过,我倒有两个改变轧钢厂的办法。”
“哦?快说!”李怀德瞬间坐直身体,来了极大兴趣。
“第一,整改下水道。”许大茂条理清晰,“前几年那场大水,厂里淹得多严重,你们都还记得。万一再来一次,难保不出大事。咱们应该全面增加内部排水管道,厂外的主排水沟也彻底加宽、加深,从根上解决水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