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清晰,直接敲定了轧钢厂新产品的生产范围。
话音落下,一直默默旁听的石兴风瞬间急了,眉头紧锁,满脸不乐意,快步上前开口争辩。
“厂长,这不合适啊!”他一脸委屈,语气急切,“第五车间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农耕机、小五金、各类新品,全都是我们车间熬夜赶工、反复试验才做出来的,耗费了多少心血精力。如今倒好,就只留给我们一个农耕机项目,辛辛苦苦研发的成果,全都划分出去,这也太不公平了!”
石兴风性子直爽,一心扑在技术和车间生产上,眼见自己的心血成果被拆分,瞬间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
李怀德闻言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方才太过兴奋,只顾着规划厂区发展,一时间彻底忘了石兴风这位核心心腹的付出,忽略了他的感受。
就在场面略显僵持之时,许大茂适时笑着开口,巧妙化解矛盾,同时为石兴风争取权益。
“厂长,老石着急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所有新品研发、样机试制,都是他带着技术工人一点点打磨出来的,心血付出不容小觑。”
话锋一转,许大茂提出建议:“依我看,咱们厂新品越来越多,五金、农机、日用产品同步发展,品类繁杂,若是没有专门的研发团队跟进,早晚都会被外界仿制跟风,失去独家优势。我建议厂里正式增设核心研发部门,专门负责新品设计、工艺改良、技术迭代、难题攻坚。”
李怀德眼睛骤然一亮,瞬间醒悟过来,连连点头,当即拍板决定:“许主任说得太有道理了!目光长远,考虑周全!”
“研发部门即刻成立,直接由老石兼任研发部主任,全权统筹技术研发工作。从全厂筛选二十名资深高级技工、技术能手,统一划入研发部门,归第五车间统筹管理,人手、权限、资源全部倾斜!”
突如其来的提拔与重用,瞬间让一脸委屈的石兴风喜出望外,眉头舒展,咧嘴大笑,精气神瞬间拉满。
“多谢厂长信任!”石兴风笑得合不拢嘴。
“人手、资源我都给你配齐,待遇优先、物资优先,但是担子也要扛起来。”李怀德神色严肃,郑重叮嘱,“后续新品迭代、工艺升级、防仿制设计、设备改良,全都要靠你们研发部撑起来,绝对不能掉链子,不能让厂里的外销产品被人轻易超越!”
“厂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攻坚克难,绝不拖全厂后腿!”石兴风挺直腰板,语气铿锵有力,浑身干劲十足。
矛盾顺利化解,厂区改制稳步推进。许大茂顺势再度出言提出用工建议。
“厂长,还有一事我想说一说。轧钢厂历来以重工业生产为主,锻压、铸造、机械加工全都是重体力岗位,男工居多,厂里不少女同志长期干着重活,身体吃不消,效率也难以提升。”
“这批小五金、打火机、发卡、精密小工件,做工精细、工序繁琐,不需要蛮力,反而更考验耐心、细心与手感。女工心灵手巧,心思细腻,远比男工适合这类精细活,正好可以合理调配岗位,人尽其用。”
这番提议有理有据,贴合实际,李怀德瞬间眼前一亮,连连赞许。
“说得好!合理调配人力,优化岗位分工,既是提升生产效率,也是关心职工、体恤女工的好事。”
沉吟片刻,李怀德结合自身考量,做出折中安排。原本他打算借着新车间招工的机会,对外售卖岗位,暗中谋取私利,可转念一想,调配内部女工既能收获人情、积攒口碑,又能规避风险。权衡利弊之后,名声终究比短线私利更重要。
“新车间用工,一半对外公开招工,吸纳社会闲散劳动力;一半从厂区现有女工内部调剂,优化岗位,体恤职工,彰显厂里的人文关怀。”
“另外,本次车间改组、岗位调整,给在场每位预留一个内部推荐名额,自行安排处置。老王,你尽快统计新车间所需用工数量、岗位需求,尽快上报,早日落实投产。”
“没问题!保证尽快统计完毕!”王振华立刻应声答应。
在场所有干部闻言,心中皆是一喜。
这个年代,国营工厂正式岗位含金量极高,一个招工名额价值数百上千元,抵得上他们大半年的工资,是实打实的实惠福利。李怀德此举,稳稳笼络了人心,一举两得。
会议散去,众人各自忙碌,投入新的工作安排。李怀德特意叫住准备离开的许大茂,神色温和,语气带着刻意的关照。
“大茂,等一等。”
“厂长您还有安排?”许大茂停下脚步回身问道。
“我记得,你爱人一直在咱们厂仓库担任库管,对吧?”李怀德轻声询问。
“没错,一直在仓库上班。”许大茂点头回应。
“仓库库管岗位繁琐枯燥,发展空间有限,委屈她了。”李怀德微微一笑,抛出一个福利,“要不把她调到人事上班,等这次出口合作彻底落实、新车间全面投产之后,再给她提干,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赤裸裸的器重与拉拢,一步跨入库管转人事,地位、待遇、发展前景天差地别。
许大茂心中一暖,满脸笑容,拱手道谢:“多谢厂长提携关照,我铭记在心,往后必定踏踏实实做事,为厂里尽心尽力!”
“好好干,只要厂里发展好,好处少不了你的。”李怀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鼓励,随后转身离去。
许大茂心里清楚,李怀德这人虽然贪财,但也是真给下属好处。
本次招工名额看似众多,拆分之后,干部分走一部分,内部调剂占据一半,对外招收一部分,李怀德真正能对外售卖的名额仅剩十余个。
离开办公楼,许大茂思索片刻,手中难得的招工名额,没有拿去变卖换钱,而是留给了自家比较靠谱的亲戚。
但他也深知,太过轻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被珍惜,人情也需要长久维系。于是定下规矩,亲戚入职之后,每月固定上交五元补贴,一共要交十年,既杜绝理所当然的惰性,又能维系亲情分寸,两全其美。
这天许大茂正在办公室打瞌睡。
于海棠满头大汗,神色慌乱,一把推开办公室大门,气喘吁吁,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慌张与焦急。
“姐夫!不好了!我姐要生了!已经紧急送到医院去了!”
轰隆一声,许大茂心头骤然一紧,所有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于莉本就临近二胎预产期,身体笨重,这些日子一直在家安心待产,丈母娘和母亲日日小心呵护,万万没想到突然发动临盆。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一正,语速飞快:“在哪家医院?你立刻去帮我向领导请假,说明情况!我立刻赶过去!”
心头牵挂着爱妻与腹中孩子的安危,许大茂不敢有丝毫耽搁,动作麻利,脚步匆匆,朝着厂门外狂奔而去,满心都是待产妻子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