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魏的笑容收了一点，语气认真起来：“说真的，这部片子看的时候我就在想，黄勃这个人，是真的有东西。”
他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都知道，演员转型导演，圈子里太多了。”
“有些人是挂名，有些人是玩票，有些人是被资本推着走的。”
“但黄勃不是。”
“他是真的想拍东西，真的有话想说。”
这些台下的事儿，也就白魏敢当众说出口了。
他目光又看回黄勃，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为你高兴。”
黄勃站在台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堵得厉害。
他没想到白魏会说这些话。
他以为白魏会点评他的技法，会分析他的叙事，会指出他的问题。
白魏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说，我为你高兴。
台下又响起掌声。
这次比刚才更响，更真！
白魏坐下，把话筒递给旁边的人。
刘一菲凑过来，小声说：“之前《动物世界》你怎么不如此点评一下我的电影？”
白魏笑了一下：“那不是为了避嫌嘛。”
台上，黄勃拿回话筒，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声音有点哑：“谢谢白导。”，又说：“谢谢所有人。”
他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时候，眼眶红了。
但他没哭，只是笑着，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看见宁浩在冲他竖大拇指，看见姜闻在鼓掌。
看见白魏坐在那儿，脸上带着那种他见过的，最让人安心的笑容。
首映礼结束的时候，人群往外走。
黄勃站在门口，跟每个人握手、拥抱、道谢。
也收到了无数祝福。
人情往来是极为注重形式的。
白魏走过来的时候，黄勃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白导，谢谢您。”
白魏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谢我，片子是你拍的，我觉得你最应该谢谢，辛苦了。”
黄勃摇摇头，情绪转变得很快，带着玩笑意味：“不是，我是说，谢谢您没让我下不来台。”
白魏笑了：“你以为我要骂你？”
黄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怕您太专业了，您要是真点评起来，我怕我接不住。”
白魏看着他，忽然说：“你想听真话吗？”
黄勃郑重地点头。
白魏说：“片子的问题，你自己知道，不用我说。”
“但你能拍出来就已经赢了。”
“这部电影不失为佳作，只是比较挑观众，上映后票房没达到预期也是正常的。”
“不要失望，继续打磨，希望以后能听见黄勃导演的名字。”
话落，他拍了拍黄勃的肩膀转身走了。
黄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在跑龙套的时候，第一次在《疯狂的石头》片场，见到来探班的白魏。
那时候白魏已经是名导演了。
他却还是个没人认识的小演员。
他站在角落里，看着白导跟宁导聊天，心里想的是，什么时候我也能拍一部自己的片子。
现在他拍了。
而且白导说我为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