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现在转身走出去,放弃换新的装备,你们一样是新伊甸的防卫军尖刀。”
罗维把选择权,交给了老兵们自行选择。
“你们可以顶着这身生铁和重型钢板,去给营地当固定炮塔。”
“按照当前的磨损进度,你们的这副残躯,还能顶个一年半载。”
“我之前承诺你们的,每天额外多发放的盐分和肉条,一克都不扣。”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就连缇比斯神甫与他的工程师连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等待着六百多老兵们的选择。
“长官。”
戈登队长代表兄弟们表态。
“一年半载后,生锈烂在泥沟里,还是在这个月直接死在手术台上,对我们这群失去母星的孤魂野鬼来说,完全没有区别。”
说着,戈登一把抓住自己左肩上,用来维系爆弹枪供弹机能的废旧皮带。
皮带早就腐蚀了他的皮肉。
没有任何犹豫,他用力往下一扯。
“滋啦。”
带着机油的皮带,连同一大块连接处的乌黑坏死皮肉,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黑紫色的脓血,顺着他焦黑的锁骨往下流淌。
戈登痛得额头青筋几乎要炸裂,豆大的冷汗,直接覆盖了脸庞。
然而他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色雷斯三百二十万人,就只剩下咱们三万个半死不活的弟兄。”
“新伊甸的海盗防御战打赢了,可天上的虫子还没死绝。”
“把我们当猴耍的小瓦伦丁少爷,还在耀武扬威。”
“瘟疫巫师牧羊人,也在嘲笑我们的不自量力。”
“我们这副破身子骨,如果不能变成新伊甸最锋利的尖刀,去扎断这群杂碎的脖子,就算能多苟活个一年半载,又有什么意义?”
“我们拿什么去给母星三百二十万,变成灰烬的怨魂复仇?”
说完,戈登把手里扯下的烂肉和皮带,砸在地下的排水沟里。
他身后的六百多名残疾机械老兵,他们在同一秒钟,整齐划一地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破烂的履带,碾碎了地面的水洼。
生锈的金属足弓,砸出沉闷的回音。
六百多条破旧嗓子,一同嘶吼:
“请长官给我们剥离血肉,重铸骨骼!”
声浪扫过,站在一旁的巴克,顿时心神激荡。
这是战锤宇宙,最底层凡人士兵,发出的复仇宣告。
既然命运,要把他们当做蝼蚁碾死,他们就毫不介意,主动走入绞肉机,把自己的灵魂和残渣般的血肉,完全搅碎以后,换取更强大的力量。
而罗维,此刻面对着眼前六百多个,为了复仇而陷入癫狂的残兵,欣赏的点了点头。
“阿尔法,停止常规接驳,立刻清空重症手术区。”
“启用营地所有高级神经镇定剂库存。”
“这六百名老兵,哪怕是用营养液泡,用电击器强行起搏,也要把他们的脑子和主动脉,尽全力保住!”
戈登第一个迈开沉重的脚步。
他不需要被机仆搀扶,直接倒在了早就浸透了老兵鲜血的手术台上。
厚实的帆布绑带,迅速将他的四肢和脖颈勒紧。
阿尔法神甫滑行而至。
机械眼散发出的红光,犹如死神的印记,几根机械抓手,锁定了戈登左肩上,庞大的生铁爆弹枪基座。
高频热熔锯通电。
暗红色的锯齿,爆发出一声凄厉的震颤,切入了早已和戈登肩胛骨,生长在一起的生锈金属接缝。
刹那间,电火花与骨血,飞溅而起……
此时此刻。
二号仓库地下室,火星出产的三级纯洁熏香,完全失效了。
昂贵浓郁的白檀气味,完全盖不住狂暴的血腥味。
手术室完全变成了一座,字面意义上的血肉屠宰场。
金属手术台依次排开,防水帆布绑带,勒紧了每一名残疾老兵的四肢。
由于一个月前的粗暴改造,沉重的履带底盘、生锈的黑铁隔热板,和沾满机油的爆弹枪基座,早就伴随着肉芽的生长,与他们的脊椎和神经末梢长死在了一起。
现在想要换装,火星提供的高阶陶钢义体,必须先把这些废铜烂铁,从骨肉里拆下来。
这是一场相当于活体剥皮剔骨的残酷工序。
阿尔法神甫背后的机械触手,化作精准的残影,高频热熔锯与机械爪,交替运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