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没想到师弟也挺有两下子嘛。”温博兰认真地说道。
这话要是从唐森嘴里说出来，多半会带着十足的嘲讽意味。可偏偏由这小伙子说出来，不知怎么就显得格外阳光，让人感受不到半点恶意。
自从上次差点丢了性命之后，温博兰也开始称唐森为“导师”。想当初，明明就是这个浓眉大眼的舔狗，打算拿自己的“零大人亲传弟子资格”去换一份爱情。
对于这种行为，唐森算是默认了。因为他很欣赏温博兰身上那种简单而强大的美学——那是一种纯粹的数值之美。
总而言之，谁不想要一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数值怪徒弟呢？
马特依旧靠在那块石头上，根本站不起来。听见温博兰的话，他只是苦笑了一下。
唐森心想，现在自己的两个徒弟都已经被战斗魔偶锤过了，只不过情况略有不同。
马特是被战斗魔偶一拳打飞，魔法护盾抵消了大部分冲击，伤势主要来自落地翻滚时的碰撞。即便后来被利姆露治疗过，到现在也还是站不起来。
而温博兰之前可是实打实地用魔力强化过的肉体，硬接了战斗魔偶一拳。不仅还能继续战斗，最后甚至完成了反杀。
人和人的差距，果然比人和哥布林的差距都大。
当然，每个人的天赋都不一样。唐森并不会因为马特孱弱的战斗力就对他心生不满。尤其是他自己也挺菜，更没资格评价别人。
不过，马特如今总算体验了一把“真正的法师”该怎么战斗。以他那聪明的脑子，应该也能意识到自己的天赋所在，然后全心全意地给唐森当科研奴……助理了吧。
唐森抬手比划了一下周围被魔法摧残得一片狼藉的场地，说道：“这样也算测试过你的新义体了，感觉怎么样？”
马特摇了摇头，似乎扯到了痛处，顿时皱起眉，浑身一紧，又牵出更多不适，最后只能虚弱地吐出一个字：
“疼……”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唐森，望向导师身后那具巨大的魔偶。
“导师……那个是什么？”
唐森答道：“这个叫高达，不过还只是个试制品。”
“试制品？”马特有些困惑。
“就是把从魔法都市带来的魔偶重新捏了个形状。”唐森解释道，“本质上还是一样的。”
但唐森心里却补了一句：本质上其实不一样。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个颠沛流离的难民，这时一群长着短腿的巨大土豆轰隆隆地冲过来，把看守你的恶魔锤进土里，你多半只会觉得这是恶魔内讧了。
然后贡献一百个暗影点数。
可要是换成一批美丽又强大的高达，用华丽而暴力的战法扫清恶魔——
这光辉点数，不就来了么？
不过，唐森看着马特那清澈又困惑的眼神，又见他一副想问却没继续问的样子，显然已经先入为主地把这一切理解成了导师某种奇怪的恶趣味。
所以，为了维护自己的导师形象，唐森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他竖起一根手指，开始为自己“造型优先”的研发流程找补：
“用掺了低品质魔晶粉末的黏土来制造魔偶，确实是个不错的思路。
“但把它做成战斗魔偶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彻底走歪了方向。
“现有的战斗魔偶，相当于一套能提升施法能力的附魔板甲。
“可法师明明有那么多远程魔法，本身又有魔法护盾防护，要这么厚的护甲干什么？
“法师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快速释放高阶魔法的施法平台，是一个能搭载大型附魔装备的载具。而比这些更重要的是——
“法师需要超高的机动性，来把这些优势全部发挥出来。”
这也就是魔法都市和信仰都市没真正打过。哪怕只是做过模拟战，他们都该发现——
战斗魔偶在开战初期，的确能占尽优势。凭借刚猛的躯体和几乎无法打断的施法，它们能够逼得神殿骑士节节败退。
可随着战斗持续深入，战斗魔偶的弊端也会逐渐显露出来。驾驶魔偶、释放魔法，都会消耗大量魔力，可它们却很难对那些圣光洗澡的神殿骑士造成有效减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