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架高达遭到攻击，到所有魔导RPG被毁，前后只过了几秒。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弹射！弹射！弹射！”秋阳在语音频道里拼命喊道。
既然高达已经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不如把目标缩小一点。
这并非她深思熟虑后的判断，更多只是出于直觉。
砰砰砰几声轻响传来，紧接着，便是“冲”的一声。
那些高达被一根根黑色长枪当胸贯穿。好在弹射及时，驾驶员们保住了性命。
不对……
洛修斯还不知道怎么弹射。
秋阳脚步不停，余光瞥向全景视野侧后方的位置，只看到最后一个绿色倒三角。
绿色三角之下，黑色长枪斜插在地。一片虚影在枪身周围扭曲，像是某种失控的空间魔法。
黑枪穿透了高达的驾驶舱，又斜斜钉入地面。它穿过驾驶舱时，洛修斯还在里面。
就算他没有被当胸戳出一个窟窿，后续爆发的黑暗魔力诅咒，也足以将他彻底转化成一个低阶恶魔。
开战不到十秒，这支小队便只剩下秋阳一人。
下一瞬，秋阳心脏停跳了半拍。她身体本能地一侧，几乎同时，一根黑色标枪擦过她的战甲，狠狠戳进身后的地面。
她来不及犹豫，也来不及思考，只能沿着不规则的轨迹，朝远离恶魔的方向猛然后撤数步。
数根黑枪追着她落下，或插在她身前，或扎在她身后，却总是只差一点。
如此一来，那巨大的恶魔像是终于对这场闹剧提起了兴趣。猩红色的目光缓缓转来，锁定了秋阳。
巨大恶魔坐在山丘之巅，俯瞰坡下小小的人类。它的影子压向地面，仿佛是躯体的延伸。
秋阳和恶魔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百米。风拂过空地，一时间，谁都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此时此刻，双方都意识到，这是一场传奇的对决。
传奇层级的交锋，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招式。拼的只有速度和准度。力量甚至都不是最重要的指标，毕竟能达到这种速度的存在，力量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秋阳喘着粗气，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但这并非劫后余生的庆幸，也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这正是她来到战场的目的。与这样的强者交手，活下来，然后成长。
这时，一张白色面具浮现在秋阳脑海中。那位大魔导师曾经说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打不过妮雅吗？因为你打架不用脑子……”
秋阳开始试图使用脑子。
那只巨大恶魔似乎能够在极大范围内的任意一点召唤黑色圆盘，并从中射出黑色标枪。整个过程毫无前兆。
黑枪飞行时无声无息，速度又快得惊人，快到连传奇战士的动态视力都难以捕捉其轨迹——至少人类的传奇如此。
刚才躲掉的那几枪，秋阳其实并没有十足把握。
如果当时她距离那恶魔再近一些，恐怕已经躲不开了。
秋阳盯着那个巨大的恶魔，手按在腰间的折叠长枪上。
近身就是死，远程火力又会被拦截。究竟要怎样，才能杀死这样的恶魔？
“它是通过魔力来观察事物的。”一个声音忽然在秋阳耳边响起，是洛修斯。
“别动。”洛修斯猜到秋阳想要回头，立刻制止了她这个危险的动作，“你这个时候一回头，那恶魔肯定一枪就能把你戳穿。”
“它能看穿隐身魔法，就是因为隐身之后，魔力波动依旧存在。”洛修斯说道，“你这身铠甲的魔力波动比高达小很多，所以它最后才注意到你。”
洛修斯只说了最直接的结论，还有许多辅助证据没有展开。
比如，第一个被戳穿的高达，是魔导RPG挂载最多的那一架。预热RPG时，它的魔力波动也最大。
又比如，当洛修斯发现高达躯体沉重，根本无法闪避如此高速的投枪时，他便立刻将魔力从魔偶核心中抽出，凝聚到胸口旁边的位置，伪装成核心的样子。
恶魔果然一枪戳中了那个假核心。
于是洛修斯干脆装死，反正正面也打不过，不如等一个机会。
但当他看到秋阳的身手如此敏捷，竟然能躲掉那些来自恶魔的投枪，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那个黑色圆盘是一种空间魔法。”洛修斯继续说道，“从里面射出的，是来自地狱的黑暗投枪。”
“按照刚才几轮投枪的情况来看，快速连发，或者一次多发，都会导致威力和速度下降。”
秋阳暗暗记下……原来，从先前那短暂的战斗中，已经能分析出这么多情报。
“你之前说，高达能放大施法效果？”洛修斯问道。
“是的。”
“有什么限制吗？”
“七环以上的魔法会损坏高达内部的控制符文。”秋阳说道。
量产型高达严格来说，只是一种会动的粘土板甲，没办法承载高密度的魔力结构，因此并不适合高阶战士或法师搭载。
洛修斯顿了一下，道：“帮我争取十秒钟。我来杀掉那个恶魔。”
“明白。”秋阳道。
听到秋阳毫不迟疑的回答，洛修斯心中微微一动。
在如此逆境之下，她竟然还能信任第一次组队的队友，并甘愿承担诱敌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