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志们的聊天重点基本都在工作上,五一劳动节,还有国庆的群英会,要么就是十大建筑。
女同志则是更关注在家里的摆设上,陈老太太趁着打扫卫生的功夫,带着芳林嫂,林运媳妇,宋淑媛,还有王玉芬挨着将屋子参观一下,
东边屋子,陈卫东的屋子很简单,一进屋,就是一张东西摆放的一米多的双人大床,这床也是紫檀木的,一看就很结实,床边紧挨着就是写字台,还有一把搭配的椅子。
在写字台旁边,就是陈老爷子给做的大衣柜,一直顶到北面的墙根。
西面墙被门分了两部分,南面靠窗户的被床占据了,北面,则是陈老爷子做的到墙顶的书架子,上面摆着陈卫东不少从小学到现在的一些书籍,还有各种图纸。
因为没有什么软装,所以整个屋子墙壁都是白灰,光秃秃的,也没有窗帘。
床上也只有简单的枕头,还有铺盖,枕巾陈卫东之前的破的实在太厉害,不能用了,布票紧缺,陈卫东也就没有置办。
从陈卫东屋子出来就是客厅穿过客厅就是西面的次卧。
次卧是陈老爷子按照尺寸量着做的一米四宽的床,基本陈老太太带着妞妞还有陈火挤挤也能睡得开。
床做的比正常床长一些,从东墙延展到西墙,多余一个空隙,床上放着两个樟木箱子,箱子里平时放着老太太一些衣物还有一些冬天的被子一类的。
床下,靠近北墙,挨着客厅的东墙上也是半床,光线最好,缝纫机就放在窗下,用一块简单的碎布头盖着。
和缝纫机相对的就是一个上面是抽屉,下面是柜子的斗柜,柜子上都带着锁,家里的粮食,还有吃的,布料什么的陈老太太都放在里面。
围着床一圈儿,上面贴着各种报纸,仔细看去,都是陈卫东之前因为各种技术革新,或者被表彰上报纸的报道。
紧挨着次卧,就是厕所了,陈卫东这六栋楼的厕所当时建造的时候,是预留出浴盆的位置,但是没有几家有条件装这东西,所以,平时这里放着家里的痰盂。
自从院子里开始种菜,平时上厕所,陈老太太都让几个孩子用痰盂,这样混上水浇菜,就是氮肥,要是将尿液和其他肥料混合在一起,还能加速肥料的发酵,让菜的根系长得更加茁壮。
整座屋子没有多华丽的装饰,甚至连像样的窗帘枕套,床单被套都凑不齐一套,但是经过陈老太太一收拾,就是格外的干净敞亮。
宋淑媛:“老太太,您这屋子,收拾得可真好。”
王玉芬:“主要是保持得好,我家就不行,六个臭小子,整天弄得家里尘土飞扬,刚搬来的时候,墙壁还是白色的,这会儿什么颜色都有。
要说老太太,您可得教教我,怎么教孩子,家里五个孩子是一个比一个听话。”
陈老太太笑着说:“你家傲文就挺好,哥哥知道带着弟弟,我瞧着,将来是个稳重的。”
王玉芬:“是呀,这从小就懂事,几个小的几乎都是他带大的,这会儿考上了铁路的技工学校,看着更听话一点了。”
大家伙帮着陈老太太将家里卫生收拾干净,晚上,陈老太太拿出篦子来,妞妞和陈火陈土几个看着篦子,吓得赶紧往后退:“太太,我们不用洗头!”
陈老太太:“怎么不用?明儿老掰的朋友来咱家,你们要是臭烘烘的,脑袋上虱子跳蚤到处跑,丢的可是你们老掰的脸。”
妞妞苦着脸小脚挪动着,她真不是矫情,只是这篦子梳头发,真疼。
陈卫东也没有闲着,带着陈金几个将他们跑了一身臭汗的衣裳脱下来,然后往凉台上一蹲:松开裤腰带,往下拉拉裤腰,埋头在衣缝里抓虱子、掐小白虮子。
手指在裤腰、腋窝、衣缝里来回扒拉,一抓一个准;
逮到虱子就用两个大拇指指甲“啪”地一掐,黑血溅在指甲上;
还有密密麻麻的小白虮子(虱子卵),粘在衣缝纤维上,挨个抠下来掐死。
倒不是几个孩子不干净,主要是给陈金几个收拾干净了,在学校里,难免会遇到不太干净的同学,虱子和跳蚤这东西繁殖又快,一传十,十传百,基本上过一阵就得收拾一顿。
陈老太太将妞妞的头发散开,先是用梳子梳顺了,再用篦子一点点的往外梳,抓着一个虱子,用两个大拇指的指甲盖一对,给妞妞看:“是不是虱子?”
虱子很小,一般的虱子,只有芝麻粒大小,较肥大点的虱子,也就绿豆粒那么大。扁平样,头尖而细小,头上有俩短小的触须,那触须,不仔细观察,都小得让人很难能发现。
头后有六条腿,身体一边各长三条,那腿即短且细,末梢尖刺状,可牢牢抓住物体,不至于脱落。不要小瞧它那细小的腿脚,若是遇到危险时,跑起来,却也是很快很快的。就是它们那一边的三条腿,似乎却还是紧挨在一起长的,这样,也就能让腿后的肚子长得既大且长了,那大肚子都要比前面的身体大上一两倍。
陈老太太:“我烧上水了,陈金,待会捉完了虱子,挨着带着弟弟给洗澡,明儿给你们换铁路那一身工装。”
几个孩子一听欢呼起来。
妞妞:“太太,明儿都谁来啊?您收拾的这么干净,是老掰要娶媳妇吗?”
陈老太太笑着说:“你哪里这么多想法?”
妞妞仰着头:“前一阵我跟着郭福去甲级楼那边,有一个叔叔结婚,我们帮着打扫卫生,叔叔的奶奶就是连邻居家养的猫,都抓了过去,给洗的干干净净,我们一直以为那猫是灰花毛,洗干净了才知道,是黄白毛的猫。
咱家,今儿您连我和哥哥都给洗干净了,肯定是老掰要娶媳妇了。”
陈老太太笑着说:“傻姑娘,你老掰没娶媳妇,是你老掰朋友来。”
陈卫东看着陈老太太挨着收拾干净:“奶奶,不用这么正式吧?就朋友吃顿便饭。”
陈老太太看着陈卫东意味深长:“怎么说,这也是好事儿,该正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