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大爷好。”
龙大爷笑眯眯的:“东子,等会儿,今儿你大妈做了笋干蕨菜炒肉,正好多炒了一盘,四月份吃笋干蕨菜炒肉,食养兼备,润野清补,对身体好,你们平时干活儿多,都得多吃点。”
陈卫东接过盘子:“龙大爷,回头我将盘子给您送来。”
“不着急,你先忙。”
上了二楼,林运媳妇宋淑媛也端了一盘菜:“卫东同志,正好遇到你了,我家今儿做的肉菜炖,正好做多了,吃不完,给您家送去一碗,给老太太尝尝。”
芳林嫂端着盘子出来笑着说:“这不巧了吗?前一阵刘洪下河去寻摸了一些河鲜,正好家里买的猪油,我就给炸了,卫东给你家尝尝鲜。”
“林嫂子,芳林嫂,麻烦你们了。”
“嗨,都是街坊邻居的,有事儿言语一声就行。”
陈卫东知道,这哪里是正好做的,谁家大清早做这种菜,这应该是楼里几家街坊邻居提前商议好了,一家子帮着陈卫东家准备一道硬菜。
帮着陈卫东家招待客人,毕竟陈老太太年纪大了,一人做这么多菜,肯定辛苦。
陈卫东:“五福,汤圆,这个屋子就是了。”
张五福和汤圆进屋,看着屋子里摆设,眼神都露出羡慕和向往,张五福:“汤圆儿,要是咱结婚也能分着这样的房子就好了。”
汤圆白了张五福一眼:“天亮了,别做梦了。”
“哎呦喂,五福和汤圆来了?”
“五福老掰,汤圆姨姨。”
陈老太太转身就看着张五福和汤圆,五个小萝卜头穿着整齐的铁路工装,齐声叫人。
张五福:“奶奶,我今儿给您带好东西了。”
说着,他就开始从挎包里开始往外倒腾:“这是汤圆爸前一阵跟着出去采购,弄的渤海湾的大对虾晒的虾干,这是那边的虾皮,还有紫菜。”
送这些东西也是张五福做过功课了,他知道陈老太太腿疼,主要是缺钙导致的,于是就提前许久开始打听帮着寻摸。
陈老太太看着打对虾,一愣:“哎呦喂,还有这么大的对虾呢?”
张五福:“这不算大了,还晒干了内,这要是没有晒干,足足够半斤一只,比人的手掌还要长。”
这个年代,新国家黄渤海近海的渔业资源丰富到令人难以置信。
在黄海北部的胶东和海洋岛一带的烟威渔场,盛产鲐鱼和竹荚鱼等经济鱼类。
每年3到8月的捕捞季节,只要天气良好,渔船出海当天就能满载而归。
而过几年,新国家为了赚取外汇,甚至还会在每年对虾繁殖的季节渔猎渤海湾,这些大对虾最后经过处理,都会出口赚取外汇,
只是,在国内,因为缺乏鱼品速冻加工厂,渔获物只能卸到港口马路边,采用加工盐腌制的办法保存,卖价极低,一般只有5分钱。
沿海底层鱼类资源也十分丰富,一对100马力的底拖网小船,作业五到六天就可以满载返港。
像是六七十年代,大部分农村一个工分也不过毛了八分钱,在胶东一些厉害的村子,比如大鱼岛,一年光靠打渔挣工分,83工分,就能达到六七百块钱。
那个年代,很多老工人都会记得,出口海产品最有名的三种:一是大对虾,2个一对装盘速冻,按虾的长度,操作台上有刻度尺,装箱出口。二是海胆酱,将海胆剖开取胆放保温瓶中,高温处理后装箱出口。三是赤贝,剖开赤贝壳取肉,赤贝肉巨大,大约四五个一斤,剖开后很长时间还见贝肉象心脏那样搏动,用水冲洗后装盘速冻,装箱出口。
光是看着对虾的尺寸,就能知道,这东西可真不好倒腾,孙庭柱是真的用了心思的。
陈老太太:“这么好的东西,给我老太太吃,白瞎了,留着给你和汤圆办事儿。”
汤圆拉着陈老太太:“奶奶,您可不能这么说,人家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您现在就是我们两家的宝,这虾也就得您吃,都收着,留着慢慢吃。”
张五福:“就是,奶奶吃完了,我再想办法给您弄,我爸有个战友,现在就在渤海湾一个小岛上驻扎。这东西看着稀罕,其实并不贵。”
陈卫东知道,张五福说这话,是降低陈老太太心理负担,对虾这东西,不光稀罕,放在哪里都是珍贵的。
汤圆很快跟着陈老太太忙活去了,张五福则是和陈卫东一起参观屋子,看着陈卫东屋子连窗帘都没有,再想到陈老爷子给他和汤圆打的五斗柜,还有八仙桌,椅子,藤椅什么的,张五福有点不好意思:“老六,我和汤圆这一阵忙着结婚的事儿,也就没有多余的票据,你还差什么,回头我帮你倒腾点。”
陈卫东:“什么都不缺了,其实窗帘实在要弄,也能弄到,我就是故意留着的。”
故意留着?
张五福:“老六,为什么故意留着?”
陈卫东没有回答而是岔开话题:“你有认识人在东山,没托人打听一下,老大的事儿?”
李荣兆的事情,陈卫东和张五福,周一循经过多方探查,最终确定,要解决这问题,必须要找到当初帮着李荣兆申请入團的同志,目前只知道那位同志是东山人,后来,因为战乱,辗转回到东山上任,再往后,就是东山那边干部南下,就不清楚是不是还在东山。
张五福:“当时我第一时间给我叔伯写信了,但是他是一直驻守在那边小鱼岛上,平时不能离开小岛,后来,他也帮着写信给其他战友打听了,但是一直没有动静。”
陈卫东点点头,驻扎在海岛的同志,平时生活圈子,就那么一小撮,很难打听,而这位干部,可能在东山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