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泰神色一肃,拱手道:“回侯爷,按北天律,无故聚众喧哗、扰乱学政者,轻则禁闭、罚俸,重则革除学籍、逐出学派。若为首者,更当从重处置。”
沈天微微颔首,再次看向那数百名弟子,语声转冷:“那就照章处置,三十个呼吸内,这些人若还停留于此,即刻拘拿问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神念如天穹倾覆,似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瞬息间冲击笼罩整座戒律院,覆盖广场上那数千名北天弟子。
所有人只觉双肩之上仿佛压下了万钧神山,脊骨嘎嘎作响,呼吸艰难,连思维都变得迟滞。
有人闷哼一声,七窍渗血;有人双膝一软,险些跪倒;更有修为稍弱者,面色煞白,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不知是谁率先转身,踉踉跄跄地向后跑去。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数千名弟子如潮水般退去,仓皇失措,连头都不敢回。有人跌倒在地,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撞在一起,也顾不上理论;有人连手中的文书、诉状都丢了一地。
不过五六个呼吸,戒律院外便空空荡荡,只余一地狼藉。
那几位为首的大学士对视一眼,面色都难看至极。
他们没有阻止,也不敢阻止。
这位镇北侯,可是连妖神都敢斩杀的存在。
此人在大学宫地宫之中,以一己之力独战四位妖神,斩杀其二,生擒大楚军神岳青鸾,事后又在京城重创灭神,飓神,杀的一应妖神狼狈而逃——这等战绩,这等手段,岂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且一年多前,此人修为尚弱时,便敢隔空百余里,连续斩杀天工、万象、玄书学阀的数位大学士,其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如今这位镇北侯实力更强,权柄更重,若真将此人惹恼了,后果不堪设想。
同一时间,望云府,秦家堡。
秦破虏正坐于书房之中,看着手中的一卷账册。
便在此时,一道若有若无的神意自他眉心深处悄然荡开,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瞬息间笼罩整座秦家堡。
秦破虏身形一震,猛地起身。
那股神意——是那位殿下的召唤。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掠出书房,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朝东南方向疾掠而去。
秦破虏的遁光一直三百里外,一片荒山野岭,落在一株高约三丈、通体青翠的树木之前。
那是一株遮天杉。树干笔直如枪,树冠如伞盖般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洒落着星星点点的灵光。
在这株遮天杉前,有一道窈窕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名女子,身姿修长,一袭素白长裙,发髻高绾,面容清丽绝俗。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气息温润如玉,却又深邃如渊。
她正凝神看着眼前的遮天杉,有些出神。
秦破虏心神一震。
他虽从未亲眼见过这位殿下的真容,却感应过祂的神意、承载过祂的力量。
此刻只一见,便知眼前这位女子,是那数次降临他躯体的先天药神。
他当即单膝跪地,抱拳躬身,语声恭谨:“凡人秦破虏,参见殿下。”
“起来吧。”女子没有回头,素手轻抬,指尖轻轻抚过树干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一缕缕淡金色的灵光自她指尖渗入树身,激发其内部的灵络。
女子又沉默片刻,才语声幽幽道:“你可知从去年五月起,这天南地北忽然多了许多遮天杉,尤其是南疆与雪龙山城之间,几乎每隔百里就有一株,它们的模样,总让我想到一位故人。”
秦破虏微微一怔,不解药神此言何意。
他抬眸看了那株遮天杉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不敢多问。
女子却转过身来,看着秦破虏。
她的眸子清澈如水,又极具穿透力,似能洞穿一切虚妄,照见万物本质。
“我现在可以确定,沈天此刻正在北天本山,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进入雪龙山后山那几座山谷,一窥其中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