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虽有伤夫君仁德,可所谓慈不掌兵!若不能尽快挖断妖神根基,她的夫君将付出惨重代价。
车队一路西行,墨清璃不但看那些稻种麦种的长势,也看沿途的水利、耕地、百姓。
剑龙府境内,沟渠纵横如织,水闸、水坝、水车随处可见,
有的以青石垒砌,有的以玄铁木搭建,将地底灵脉疏导出的灵力之水引至每一块田地的角落。那些水利设施大多簇新,显然是在近一两年内修建的,结构合理,布局得当,可见主持此事的官员颇有才干。
卧龙府境内,大片新开的田畴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河边,田埂整齐,阡陌分明。
那些田地原本是荒山野岭,被镇北侯府组织流民开垦,如今已成了良田。
田间劳作的百姓,虽然衣衫褴褛,面色也显黑瘦,却都有着血色,他们见车队经过,纷纷直起身来,拱手行礼,神色间满是敬畏与感激。
腾龙府境内的情况也很不错。
一应百姓穿着得体,干干净净;大多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他们有的在田间劳作,有的在修水利,有的在盖新房,忙忙碌碌,却个个眼中有神。
墨清璃看着这一切,神色渐渐柔和。
她此次巡视治下诸郡,除了要看粮产,还要亲眼看看治下百姓的生活,以免沈天与沈八达伯侄辈地方官员蒙蔽。
她接下来在苍龙郡、蟠龙郡,晋州的玄元府各停留了半日,接见了三府知府,查看府库的粮储、账册,询问了地方的治安、民情。
三府知府都是沈苍从各州降官中选拔的干练之才,做事踏实,不尚空谈,对地方事务了如指掌,汇报时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墨清璃不由暗觉感慨,怪不得当年沈八达留了沈苍一命,还将这个老水匪收为管家,此人的治政理家之才确实了得。
车队行至腾龙府最南端时,墨清璃吩咐停车。
她推开车门,立于车辕之上,抬眸望向南方。
那里,镇北军与楚军的战线绵延千里,营帐如云,旌旗蔽空。
沈天与万妖元皇停战之后,镇北军只能暂停攻势,与楚军在腾龙府以南至天官隘一线陈兵对峙。
大楚新帝赵曦登基后,调集了全国能战之兵,总计七百余万,号称千万,由大楚太傅汪荃、碎灭战王、铁虎战王等人统率,意图固守天官隘,阻挡镇北军南下。
而镇北军这边,则由岳青鸾、卫御道、孙无病三人统领,总兵力四百七十万,分驻于各大要地。
墨清璃遥空望见那些军阵上空凝聚成数百道冲天的血色光柱,每一道光柱都凝练到极致,笔直如枪,直贯云霄,昭示着这支大军的军心战意是何等高昂。
墨清璃的目光越过那些血色光柱,落向更南方。
那里,楚军的营帐虽也连绵不绝,但那些气血光柱明显散乱,粗细不一,明灭不定,有的甚至歪歪斜斜,显然军心不稳,士气低迷。
墨清璃眉梢一扬:“兵力虽众,却是一盘散沙。”
秦玥背负着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我听秦锐说,楚廷早已号令不行,粮草不济,各军各怀心思,汪荃把持朝政却压不住诸将,碎灭、铁虎等人各保实力,地方州郡更是首鼠两端。这七百余万大军,真正肯为赵曦卖命的,连三成都不到。”
墨清璃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在镇北军阵内一些暗金身影上。
那是一尊尊高达丈许的玄铁神兵,通体以玄铁桦铸就,表面铭刻着层层叠叠的符文,手持丈二长刀,列成方阵,横竖成线,间距如一。
这些玄铁神兵共有三万尊,皆是对标四品战力的木质傀儡,以玄铁桦为材,经墨剑尘亲手设计的符阵驱动,不知疲倦,不畏生死,未来将是目前镇北军中最锋利的刀刃。
而在玄铁神兵后方,还列着二百尊更高的暗金身影,高达两丈,通体以玄铁桦与精金混合铸就,表面流转着更加繁复的符文,手持重戟,腰悬长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红光焰。
这是玄铁神将,对标三品战力,每一尊都可独当一面。
墨清璃看着那些玄铁神兵与玄铁神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些木质傀儡,是她与祖父墨剑尘、父亲墨乐辰这数月来日夜赶工,倾尽墨家与镇北侯府所有炼器师之力打造而成。
其设计脱胎于天机神傀,却大幅简化结构,以沈天培育的玄铁桦替代金属零件,成本低廉,具备量产潜力,且在耐磨、耐火、耐寒等性能上达到苛刻标准。
当前材料充足,天器堂与各大学派的炼器师也加入生产,预计四个月——也即两年后,镇北侯府将拥有二十万玄铁神兵、四千二百尊玄铁神将,便是面对两大神庭的神军,也有一战之力。
墨清璃收回目光,转身登车。“回府。”
六匹风雷驹齐齐发力,拖拽着马车转向东北,朝着雪龙山城的方向疾驰而去,一百二十骑紧随其后,甲叶铿锵,蹄声如雷。
马车行至半途,墨清璃忽然心有所感。
她猛地抬头,目光穿透车顶,穿透层层云层,直直落向雪龙山城的方向。
那里,一道浩瀚如渊的气息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如火山喷发,如旭日东升,如大日巡天!那股气息至阳至刚,霸烈绝伦,又含着生死枯荣、存在强大的诡谲道韵,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其中完美交融,浑然一体。
“超品。”
墨清璃轻声吐出二字,唇角微微上扬。
夫君的九阳天御功体,已突破了诸神封禁,踏入超品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