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接触武道的时间并不算长,从习得撼山拳谱到如今甚至都不满一个月的时间。
但陈平安那自幼吃苦耐劳的性格,使得他在学习憾山拳时从未懈怠,再加上有着宁姚这位剑仙种子的教导,以及在和搬山猿险死还生的战斗过后,使得陈平安武道修为虽然不入流,但却足以解决掉一群同样不入流,只靠着几把破烂残刀抢劫路人的匪徒。
灰头土脸的中年儒生看着被陈平安赶走的那群匪徒,总算是松下了一口气,有些脱力的从喘着粗气的老马身上踉跄跳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番衣冠,朝着正走过来的陈平安拱了拱手。
“多谢这位小哥出手相助,不然的话,在下恐怕今日就真的难逃险境了。”
“没事没事。”陈平安连忙扶起了中年儒生。
因为齐静春的关系,陈平安在面对读书人时,总是有着发自内心的尊敬。
“我这也只不过是凑巧而已。”陈平安朴实的笑着摸了摸脑袋。
“而且这也是齐先生让我救你的,如果这位先生你真要谢的话,就去谢谢齐先生吧。”
“齐先生?”中年儒生低声重复着陈平安口中所言之人,目光逐渐看向了陈平安身后不远处正站立在树林前的齐静春,眼神露出了一丝饶有兴趣之色。
“真巧啊。”
“真巧?”陈平安听着中年儒生的话语,眼中透露出了一丝好奇。
“先生你认识齐先生?”
“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罢了。”中年儒生牵着老马朝齐静春所在的方向走去。
“敢问阁下是?”齐静春看着走近的中年儒生,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他也觉得这位中年儒生有些莫名眼熟,但哪怕是齐静春苦思冥想了半天,都没想起到底在哪见过这位中年儒生。
“哈。”中年儒生轻笑了一声。
“在下只不过是百年前春秋学宫一名普通学子罢了,当初如日中天的齐静春记不得在下,也是情有可原。”
“春秋学宫?”齐静春愣了愣,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尴尬之色,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当初年少不懂事,如若当初有所得罪兄台的地方,还请多有原谅。”
“好一个年少不懂事?”中年儒生抚掌。
“因为年少不懂事,所以辩得我春秋学宫学子尽数落败,颜面全无啊。”
“这......唉。”齐静春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得面露惭愧的叹息了一声。
这是儒家百余年前的一桩趣事。
当时并不算大的齐静春听从其师之命,游历三大学宫,七十二书院。
但虽说游历,但却因其年少轻狂之姿逐渐演变为踢馆,以口若悬河之姿辩倒了一名又一名书院乃至学宫的同龄学子,引得无数学子颜面尽失。
“还请放心,当初本就是我春秋学宫技不如人,我春秋学宫学子还不至于小肚鸡肠记恨你到如今。”
中年儒生看着齐静春那面色复杂的表情,微微摇了摇头。
“更何况,现在你还是在下的救命恩人。”
“咳,顺手施为而已,当不得救命恩人之说。”齐静春咳嗽了一声,朝着中年儒生做了个请的手势。
“兄台一路上风尘仆仆,如果不嫌弃的话,还请到林中稍作休息一番。”
“有劳了。”中年儒生看着不远处火堆所冒起的食物香气,情不自禁的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在齐静春的带领之下朝着林中走去。
“说起来,兄台既然是百年前就在春秋学宫就学的学子,为何如今会沦落到被一群山匪追杀的地步?”
齐静春带着中年儒生走向营地的同时,随口朝着他问道。
“因为在下惹恼了学宫师长,所以被师长禁锢住了修为,要求在下行万里之路。”
“原来如此。”齐静春恍然大悟。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这的确算得上是儒家的老传统了。
但正在前边领头的齐静春却没注意到,身后中年儒生在说出这番解释时那过于深邃的表情。
中年儒生口中所言的大致方向并没有说谎,但唯有一点。
那便是在百年前那场辩论赛当中,他并非是春秋学宫当中的一名普通学子,而是端坐于学宫之上,静静的注视着齐静春将春秋学宫所有学子辩得哑口无言的旁观者。
同时也是儒家文庙之中第三位圣人,前些天在与苏羽一场战斗之后,被至圣先师的手段所封印住了修为的亚圣。
在先前苏羽离开之后,中年儒生便独自一人行走在此方世界当中,也算是重新体会到了还未踏入修行前的那番艰辛。
如今和齐静春的碰面,也只不过是纯属偶然。
至于为何齐静春作为儒家弟子,认不出亚圣,那自然是因为圣人真容不显于世,再加上至圣先师的手段帮忙遮蔽了天机。
除非同为圣人,不然的话,哪怕是亲生儿子来,都不一定认得出来如今的亚圣。
......
在齐静春的邀请之下,亚圣总算是能够安稳的喘下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的日月兼程,披星戴月的赶路虽然收获不小,但也属实累人。
毕竟至圣先师所施展的禁锢实在是太脆了,如果想要好好体会一番历练之辛,亚圣根本就不能动用任何修为。
“还请孟兄稍坐歇息,我们还有个同伴去林间寻物去了,等他回来了之后,我们就能开饭,只不过粗茶淡饭,还请孟兄到时候不要嫌弃。”
齐静春微笑着朝亚圣说道。
孟姓,本就是亚圣的本姓,在齐静春向他询问名讳之时,亚圣便让齐静春称呼他为孟兄即可。
反正天底下孟姓之人多了去了,齐静春也不可能通过姓氏就猜出他的真实身份。
“出门在外,能吃到热乎的饭食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敢有什么抱怨之情。”亚圣摇了摇头,目光随之看向了正一脸好奇盯着老马的那几个小家伙们,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过......”
“前日子我听说齐兄为了保全骊珠洞天已经丧失了全部修为,如今却看到齐兄竟然带着一群小孩子远行游学。”
“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齐兄这般是否有些太过托大了?”
“孟兄放心吧,既然我选择带他们远行,那自然是有着能够自保的把握。”齐静春朝着亚圣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