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齐静春正打算迈步朝着集市迷雾方向走去的时候,一名少年却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齐静春看着眼前这名少年那似曾相识的面庞,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认不出来么?还是不敢相信?”少年笑脸盈盈的看着齐静春,张开了双手朝着齐静春展示着自身。
“我寻思我的这道神魂分身应该并没有改变我年少时的容貌才对。”
“果然是你啊,师兄。”齐静春叹息了一声。
正如同少年所言那般,如今出现在齐静春面前的正是曾经让他熟悉万分的人。
齐静春曾经的大师兄,在文圣与亚圣的三四之争后叛出了文圣一脉的叛徒。
同时也是如今大骊王朝的国师,崔瀺。
“所以师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齐静春朝着崔瀺询问道。
“你这话问得。”崔瀺老气横秋的摇着脑袋。
“这里是大骊的国土,我出现在这里难道还会有什么问题么?”
齐静春没有理会崔瀺的搞怪,而是静静的盯着他。
“好吧,看着你还愿意称呼我一声师兄的份上。”崔瀺耸了耸肩,笑着朝齐静春如实说道。
“有那么一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
“她从千里之外联系到了我,她很舍得出钱,开出了一个让我觉得十分心动的条件,让我在这里拦住你们。”
崔瀺好奇的看了一眼正在驿站之内看着书的亚圣,随后继续悠哉悠哉的说道。
“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所派遣的人,能够顺利的杀掉你带来的那个泥腿子少年,以此来破除她儿子的心魔。”
“所以只是皇后的个人行为么?”齐静春恍然大悟。
虽然齐静春先前已经通过县丞的只言片语明白了缘由,但刚才他也以为这件事是大骊皇室整体的决定。
但经过崔瀺继续这么一说,齐静春这才发现,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而是那位大骊皇后的擅作主张。
“你未免说得也太过轻巧了吧,小齐。”崔瀺挑了挑眉头。
“什么叫只是皇后。”
“难不成你觉得如今修为全废的你能阻止得了皇后的行为么?”崔瀺笑呵呵的说道。
“说真的,皇后开出了大价钱让我来拦住你的时候,我可是差点都笑出了声呢。”
“如果是曾经的你,或许我还会忌惮一二,但如今的你嘛......”崔瀺嘲讽的看着齐静春。
“我倒是觉得皇后让我拦住你倒是像在保护你,毕竟如今的你弱得恐怕只要是一个壮一点的普通人就能干掉你。”
崔瀺踮着脚尖,拍了拍齐静春的肩膀。
“要我说,如今你也别到处丢人现眼了,还是等那边的事情干完之后,老老实实的给那个泥腿子少年收尸,然后打道回府,继续回你拼尽全力救下来的小镇当个教书先生吧。”
“听起来师兄貌似对我有很大的意见?”齐静春看着一直在用言语挤兑着自己的崔瀺。
“怎么会呢?”崔瀺看似吃惊的说道。
“毕竟你为了救一座破落小镇,上百年的修为说丢就丢,这可是圣人之举啊。”崔瀺竖起了大拇指。
“既然你选择了放弃自身的修为,那当然也要做好承担放弃修为所带来的后果。”
“就比如现在这样。”崔瀺大手一挥,指向了集市当中迷雾笼罩之处。
“眼睁睁的看着你所信赖的后辈被他人用阴谋诡计所杀而无可奈何。”
“小齐,我可是能够断定的。”崔瀺深深的看着齐静春。
“如果你不打道回府的话,这个少年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很有可能是她。”崔瀺指向了驿站当中的李宝瓶。
“也有可能是他。”他又再度指向了李宝瓶旁边的林守一。
“更有可能是你。”崔瀺的指头重重的点在了齐静春的胸膛之上,一字一句的说道。
“毕竟如今的天下究竟是什么模样,你和我应该都一清二楚才对。”
“抱歉。”
齐静春听着崔瀺声音当中所隐藏着的愤怨之情,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惭愧之色。
“你在道歉什么啊,死的又不是我所认识的人。”崔瀺瞪大了眼睛,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看着齐静春。
“我知道师兄你是想用陈平安他们的性命来向我举例。”齐静春摇了摇头。
“如今的我的确是个废物,废物到陈平安他们遇见了危险我都没办法救下他们。”
“更是废物到了明知道天下有疾,但却无法医治。”
“可是师兄。”齐静春将手掌放在了崔瀺的肩膀之上。
“你又何尝不是被一叶障目了呢。”
“我虽然没办法救陈平安,更没办法救这座天下。但陈平安自然有人能救,这座天下自然也是有人能救!”
崔瀺皱着眉头听着齐静春这番言论,心中陷入了困惑之中。
不应该啊?
根据皇后那边给的信息,如今齐静春队伍当中唯一的那名强者应该是如今驿站里的那名孟姓中年儒生才对啊?
崔瀺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看着书的亚圣,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齐静春的底气来自何处。
亚圣抬起了眼眸,看了一眼站在齐静春身旁,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的崔瀺,嘴角露出了一丝嗤笑之意。
正所谓庸人自扰之,这番话果然不管放到哪都能用得上。
......
而在崔瀺苦思冥想着计划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的时候。
在集市中心的迷雾深处。
陈平安带着顾璨,正小心翼翼的走在路上。
漂浮在半空当中的红色烛火若即若离的跟在他们的不远处。
除此之外,凭借两人的肉眼却再也无法在迷雾当中看到三尺之外的任何东西。
“陈、陈平安。”顾璨看着周围的景象,有些畏畏缩缩的朝着陈平安询问道。
“我们该不会是撞鬼了吧?那个县丞老头,果然是鬼是吧?”
“这我也不清楚。”陈平安有些迷茫的摇了摇头。
陈平安本来踏上修行的时日并不算长,关于修行之中的玄妙之处,甚至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
在看到县丞消失的模样的时候,陈平安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
如今的这种环境,陈平安除了告诫自己要小心谨慎之外也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