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瀺步入了县丞的后路,跌坐在地口中鲜血直喷,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之意。
“怎么可能!”
崔瀺头痛剧烈,回想着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剑意。
这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刚从小镇出来的少年所能拥有的东西。
哪怕是前世的神灵转世,也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才对。
“师兄,那位前辈是不一样的。”齐静春摇了摇头,却没有再和崔瀺解释苏羽的来历。
前辈?
但崔瀺听着齐静春对苏羽的称呼,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齐静春先前在助小镇渡劫之时,曾有一名神秘的强大剑修助阵,一剑连斩三教修士。
而这段时间当中,正阳山,清风城,老龙城也貌似招惹到了一名神秘剑修,导致这几个势力被连根拔起,作恶多端之人死于问心剑之下,难逃问心的其他弟子也被斩落了修为。
所以在皇后给的情报当中,那名刚从痴傻当中恢复过来的少年,实际身份却是那名神秘剑修么?
“所以这就是你的依仗么?”崔瀺仿佛明白了什么,看向了齐静春。
“难怪你敢带着一群小家伙远游,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只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崔瀺擦掉了嘴边的鲜血,冷冷的朝着齐静春说道。
“你迟早会因为放弃修为而感到后悔的。”
“毕竟如今天下之大,哪怕这位剑修前辈再过强大,也绝不可能能够保护得了你们一辈子。”
“这我当然知道。”齐静春看着崔瀺,朝着他伸出了手。
“但尽人事,听天命就好。”
“说得倒是轻巧。”崔瀺握住了齐静春的手站起身来,埋怨的声音却变得低到只有他和齐静春两人能够听见。
“你知道你这样做,让我有多麻烦么?”
“你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呢。”
“抱歉了,师兄。”齐静春摇了摇头,目光注视着驿站之外,也和崔瀺一样选择将身影放低。
“但最近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崔瀺的好奇之下,齐静春缓缓说道。
“这个天下的担子虽然很重,但并不是说只有我们能背啊。”
“齐先生!”在驿站门口,李槐骑在陈平安的背上,正兴致冲冲的朝着齐静春招着手。
陈平安背着李槐,牵着顾璨走入了驿站当中。
而原本在驿站之内读着家人来信的李宝瓶等人在听到了李槐的声音之后,也快步从驿站之内走了出来。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李宝瓶好奇的朝着陈平安他们问道。
“东西买完了么?”
“没有。”陈平安摇了摇头,本来想说些什么。
“嘿呀!”但李槐却直接从陈平安的背上跳了下来,叉腰朝着李宝瓶说道。
“因为集市那边出现了几十个想要杀掉本大爷的匪徒,然后被本大爷干掉了,但因为影响太大,所以我们就先回来了。”
“又在吹牛了。”李宝瓶朝着李槐皱了皱鼻子。
她不用想都知道李槐绝对又是在吹牛。
毕竟这家伙听风就是雨,一番话里九分假都不一定有一分真。
“陈平安,你来说。”李宝瓶眼巴巴的看向了陈平安。
“集市确实是死人了。”陈平安点了点头。
“再加上顾璨和李槐好像很累的样子,所以我们就先回来了。”
“这样么?”李宝瓶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左右张望了一番。
“不对啊,那苏羽呢?”
李宝瓶等了半天,都没有看到苏羽出现在驿站当中。
但明明刚才分别之前,苏羽是和陈平安他们一起去的集市才对啊。
“阿羽么?”陈平安摇了摇头。
“他说他突然有点事,就先走了。”
“走了?”李宝瓶眨了眨眼睛。
“去哪了?”
“......”
陈平安陷入了沉默,回想起了刚才离开之前苏羽笑着对他所说的那两个字。
“天下。”陈平安低声朝着李宝瓶说道。
“他说他在天下等我们。”
“天下?”李宝瓶有些茫然的看向了陈平安。
陈平安也是摇了摇头,不明白苏羽究竟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很显然,不管是陈平安还是李宝瓶都清楚。
可能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都看不到苏羽了。
而此时的齐静春和崔瀺,还有正在驿站之内喝茶的亚圣却突然抬起了头。
有所不同的是,齐静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崔瀺的脸上带着一丝震惊,亚圣则是叹息了一声,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他们,以及整座浩然天下上五境的修士的眼中。
天空当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庞大的身影。
宛若顶天立地。
抬手之间,一把长剑浮现在了这道庞大的身影手中。
挥剑之下。
整座浩然天下的修行之人耳旁突然响起了三个问题。
那是先前老龙城,清风城以及正阳山覆灭之前,响彻在这些势力弟子耳旁的声音。
却又是无法避免,必须凭心所回答的三个问心之题。
你是否将凡俗之人视作蝼蚁?
你是否巧取豪夺,欺压良善?
你是否杀害无辜凡俗者?
一剑之下,众生平等。
凡事未能通过问心三问的修士,当场被一把无形之剑斩杀。
只通过了一问,或者两问的修士,则是凭借其曾经的罪孽,分别被斩去了各自不同程度的修为。
在无人注意的某处奢华庄园之内。
大骊的皇后,以及其手下,同样在这次的问心局之中被斩落了脑袋。
在浩然天下修士尽数哀嚎之刻,天际之上的那道身影缓缓消散。
一道身形伴随着剑气穿梭过了浩然天下一座名为倒悬山的山峰。
仿佛天旋地转之间。
苏羽的身形出现在了一座城墙之下。
他遥遥望着城墙之上所铭刻的十七个大字,聆听着城墙之外传来的奋勇厮杀之声,手中之剑再度浮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