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宁姚拜师之后不久,剑气长城城头阿良和那位不知名剑修的比斗也终于结束。
“哈哈哈哈,江山代有才人出,终究是后继有人,后继有人!”
不知名剑修看着阿良刺入自己胸前的那柄长剑,大笑了两声之后,曾经临死前最后的怨念在伴随着如今本就模糊的身形共同消散。
最后的擂台之上,只留下了阿良还有他手中那把不知为何空落落的长剑。
“狗日的阿良怎么还是赢了!还赢得这么漂亮!”
“晦气!但这场比剑真是相当精彩。”
“虽然不想承认,但果然大饱眼福,大饱眼福啊!”
“嘁,唯独这场,我认可你这臭小子了!”
阿良听着台下传来的那阵阵酸到牙疼的喝彩声,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如今台上的情况却并非如此。
在最后比斗的那一剑之下,双方本应该是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平局收场。
但在最后那一瞬,那名剑修前辈却突然收剑,任由阿良手中的长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那股举重若轻的收剑水平,阿良自认为比不上。
想到这里,阿良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兴致阑珊了起来。
他的目光注视着城墙之上的依旧焕发着光彩的刻字。
本来还说比剑全胜之后去试试刻字,但现在看来,自己终究还是有所不足啊。
他仰头喝了一口葫芦里装着的美酒,果然亦是索然无味。
阿良叹息了一声。
还是老老实实回浩然天下吧,听说小齐那小子最近有些不太好过。
得去看看他的窘样,平复下自己心情才行。
“走了走了。”阿良朝着台下的损友酒友们摆了摆手。
“等我下次回来再给大家伙带酒过来。”
“什么意思?”台下众人听着阿良的话,瞬间有些急眼了。
“怎么的,你小子赢了就想跑是吧!”
“嘿你小子,说好的赢了请喝酒,酒都没请就想逃?”
在台下那一阵阵谩骂下透露出的挽留之意当中,阿良大笑了两声,御剑化作一阵流光,消失在了众人的目光当中。
在临走之前,阿良最后看了一眼城墙。
等着吧,等下次过来的时候,我一定会以无敌之姿在城墙之上刻上一个“猛”字!
“唉,结果还是走了么?”擂台下的众人看着阿良的离开,脸上亦是浮现出了一丝怅然。
“诶,你们说,是不是咱们骂得太狠了,所以才把那小子给骂走了?”擂台之下,有一名剑修朝着身旁的朋友询问道。
“不至于吧?那家伙哪有这么小心眼?”另一名剑修摸了摸下巴。
“就是就是。”
“算了,反正只要剑气长城一直在,那小子早晚会回来的,到时候咱们一定得让他补上今天欠下这顿酒?”
“一顿?哪有这么便宜他!起码得还咱们十顿!”
“就是就是!”
在那一声声的起哄声当中,原本热闹的擂台彻底散去,没心没肺的剑修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勾肩搭背,商量着接下来去哪找乐子。
......
御剑乘风九万里,山河不过一尺间。
几日之后,阿良捧着一坛专程从青冥天下买来的仙人醉,晃晃悠悠的从天而降,差点吓尿了正在如厕的李槐。
“哪来的泼皮黄狗妖魔鬼怪,竟然敢趁着本大爷最虚弱的时候偷袭本大爷!”
李槐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直接抓起了插在一旁的小木剑,哇哇大叫的朝着阿良冲了过去。
之所以李槐会在如厕的时候都带着这柄小木剑,并非是什么睹物思人。
而是李槐异父异母的亲大哥顾璨曾经告诫过李槐,让他无时无刻把小木剑揣在身上,这样在危险之时,小木剑会救他一命。
在如今的队伍当中,李槐最信得过的除了齐先生和陈平安之外,那就是自家大哥顾璨。
既然自家大哥都这样说了,那李槐自然没有理由怀疑。
不止是如厕,洗澡、睡觉也是剑不离身。
而阿良看着朝他冲过来的李槐,也是被吓得大惊连连后退。
但这却并非是小木剑的原因,毕竟小木剑只有在众人遇见危险的时候才会现出神异之色。
而是因为李槐这小子刚如完厕,屁股都还没擦。
这样一个小屁孩不管是朝谁冲来,谁都得惊得慌。
但李槐却并不知道真实原因,以为是小木剑大显神威,一边大笑着说“大哥果然没有骗我”,一边继续朝着阿良冲了过去。
在剑气长城曾大展神威的堂堂十三境巅峰剑修,如今却落得个被一小屁孩逼着爬上了树。
最后直到齐静春和陈平安闻声赶来,这才结束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
“小齐,这是你学生?”被救下来的阿良惊魂未定的朝着齐静春指了指正在陈平安难得的训斥下回到树丛当中擦屁股的李槐。
“我是你爹!”
在陈平安的教训下知道自己落了面子的李槐听着阿良仿佛想要找齐先生告状的声音,梗着脖子站起身来,朝着阿良大声嚷嚷道。
阿良倒并没有太过在意李槐的出言不逊,也没有像李槐想象的那样直接告状,而是挑着眉头朝着连连苦笑着的齐静春说道。
“嘿,这小孩有点意思。”
“李槐。”而一旁的陈平安也是敲了敲李槐的脑袋。
“那位可是齐先生的朋友,你最起码也得给点面子吧。”
“哼。”总算是拿着树叶把屁股擦了个干净的李槐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
陈平安看着李槐的这副模样,却并没有感到无可奈何,而是小声的朝着他说道。
“而且你没注意到么?那位可是剑仙啊。”
作为队伍当中的大管家,陈平安自然是知道李槐究竟喜欢什么。
或者说,剑仙这种东西,是每一名少年都曾经做过的梦想。
而听到陈平安这样一说,李槐这才狐疑的看向了阿良。
“真的?这家伙真是剑仙?”
“对啊,你刚才不是看见了么?”陈平安指了指阿良腰间的长剑。
“他刚才不就是踩着飞剑落下来的么?”
“好像还真是啊。”李槐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脸上满是懊恼之色。